李云霄站在那儿,很久没动。风吹过来,冷颼颼的。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脑子里全是沈一梦刚才说的话——“她今年会死。”“你赌不起,王春是你最爱的人。”
他信了。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前世,是因为她说那句话时的眼神。不是威胁,不是恐嚇,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看过结局之后的篤定。他见过那种眼神,在战场上,在那些知道自己活不下来的士兵眼睛里。
他赌不起。如果真有前世,他不敢想自己是怎么过的。没有王春,他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回家对著空屋子,上班对著病人,下班一个人吃饭,过年一个人坐著。没有人跟他吵,没有人嫌他烦,没有人把他的钱花得精光还理直气壮。生活一片黑暗。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喘不上气。
李云霄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外走。他不知道是谁,不知道具体会是那天,不知道在哪里。但他得查。他得把这个人找出来。
走到校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教学楼,沈一梦早就不见了。但她说的那些话,还有最后那句——“別让方初来找我。我只想好好念书。”他都信。
李云霄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方初那边,他得去说。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得先去找王春。他得看看她。
李云霄骑著车,直奔师范大学。
到了校门口,他把车停好,往里走。王春刚从食堂出来,手里拿著半个窝头,边走边啃。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
“你怎么又来了?”
李云霄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想你了。”
王春咬了口窝头,含糊不清地说:“才两天没见。”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李云霄一本正经地说,“对我来说,两个三秋,六年没见你了。”
王春差点被窝头噎著。她拍著胸口,瞪了他一眼。
“咦——你好肉麻。”
李云霄笑了,从兜里掏出十块钱。“还有钱吗?”
“有。”王春把钱推回去。
“那帮你存著。”李云霄把钱塞回兜里。
王春看著他,有点无奈。“你不上班啊?”
“今天夜班。”
“那你回去睡会儿吧,”王春说,“天天骑著车来回跑,很累的。”
李云霄摇摇头。“看到你就不累了。”
王春无语地看著他,把手里的窝头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你是不是有病?”
“相思病。”
王春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她转身就走,李云霄跟在后面。王春走了几步,停下来。“你跟著我干嘛?”
“送你回宿舍。”
“不用。”
“那我在楼下站一会儿。”
王春瞪了他一眼。“你爱站就站。”她转身走了,脚步很快。李云霄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
到了宿舍楼下,王春停下来,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