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岳左手一沉,想把雨花剑抽回,却发现红线已经越过剑身,直接钻进他右腕被血帖烧开的伤口里。
胡掌柜脸色变了。
“线去你手上了。”
“看见了。”
“拔出来。”
“拔不动。”
“你不是说它缠我?”
“它临时改帐。”
红线钻进血帖的瞬间,墨承岳掌心红纹被拉亮,原本凌乱的嫁船帖纹路在腕骨下方重新铺开,玉霖红残念也像被这一口红线餵醒,顺著血意往掌心深处顶去。
门外无灯船的船牌在黑水中轻轻一沉,尚未写完的假帐笔画被红光照住。
第七眼笑得更狠。
“墨承岳,你的血帖也认这只眼。”
胡掌柜急得要伸手,却被他侧剑挡住。
“別碰。”
“红线在你手里。”
“你碰了就多一笔。”
“那怎么办?”
“灯稳住,匣护住,银簪別离红线根。”
“你还让我割?”
“割。”
“你手上已经进线了。”
“所以更要割。”
胡掌柜看著他右臂上爬开的红纹,手里的银簪再次压回第七眼眼下那根红线根部。
第七眼却没有再躲,反而抬起半边脸,让那只半眼对著墨承岳的右掌,唇边裂出湿黑的弧度。
“来不及了。”
红线在墨承岳右臂里游走,血帖纹路被一点点补全,掌心深处的红意翻出旧字的形状。
墨承岳左手握剑,想用雷火截断腕上红线,剑身刚抬,右臂便被血帖反拖,整条手臂不受他使唤地朝门外展开。
胡掌柜把灯死护在小匣边,眼底的红被逼到发暗。
“墨承岳,字出来了。”
“別念。”
“我没念。”
“看也少看。”
“那是你的姓。”
墨承岳的手背皮肉下,红线和血帖交织著亮起,原本破碎的笔画被第七眼的眼路强行牵合,最终在掌心血纹中央匯成一个完整的字。
墨。
墨字在墨承岳掌心血纹中央成形时,门外无灯船的黑水立刻往上抬,船牌上没写完的假帐笔画被红光照住,原本被旧银气卡住的帐路终於开始往血帖一侧倾斜。
胡掌柜护著小匣和白纸灯,手里的银簪还压在第七眼眼下红线根部,灯罩被她肩头夹得发紧,火苗贴著封魂符边缘晃动,却没有往脚下漏光。
她看著那个墨字,喉咙里的话差点衝出来,最后只挤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