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鼓足勇气,迈开微抖的双腿,内心默念着诸天神佛十八代祖宗,闷头闯了进去。
剑仍在圆台上迷离闪耀。
剩余的恐惧终于被即将得手的兴奋之情所掩盖,晏飞卿蹭地跳上台去,顾不上其余,伸手一把摘下剑来。
圆台突然下陷。
晏飞卿赶紧跳出来,谁知落脚不仔细,地上的水晶灯罩“啪”的被踩碎,罩中灯火倏然窜天而出。晏飞卿急忙闪躲,却听“啪啪”几声,又是数盏灯罩破碎,她恐怕在此纠缠下去惹来外面宫卫,腾身踩上殿柱,飞出殿去。
宫门此时尚未落锁,晏飞卿凭借事先摸来的腰牌假传诏命,竟然得以混了出去。
夜街空旷,晏飞卿疾步轻身,归心似箭。
城门近在咫尺。
还未靠近,便被一只手拦住。
晏飞卿一看,是个卫兵。
“小哥,烦你通融!”她打躬作揖,软语恳求,“我有急事。”
卫兵不吱声。
空中飘来讥讽的笑声,眼前光线,蓦然一亮。
晏飞卿仰头,城楼上火把通明,成玄策长身屹立在衆人的簇拥中,俯望她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只笼中上下扑腾的鸟儿,既可笑,又可悯。
“你以为你逃得出成洛?”她听见那人好整以暇的声音,在沉沉夜色里愈发透出一丝凉薄来。
北风吹无止息,她心田里名为希冀的小火苗,一剎被吹灭了。
道阻且长
如墨的夜穹望不到涯际,笼罩在头顶,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晏飞卿眼眶突然有点发酸,擡手摸了摸眼睑,干的。
她又想笑,苦笑。花尽心思,费尽力气,临了只差最后一步,却是这等结果。
这教她怎不悲愤?怎能甘心?
“带她上来!”
城楼上君王一声令下,待命许久的守卫们高喝应旨。错杂的脚步声震动耳膜,顷刻间,无数人影从各个方向涌出,堵住所有退路。晏飞卿黯然垂首,自知插翅难逃。
就算侥幸打败这些卫兵,面对高峻的城墙,紧闭的城门,她也无路可走。
无奈何,只得束手就擒。
成玄策冷眼望着她被带上楼来。
炬火熊熊,映耀着他傲气的面容,那面容上有哂笑,有愠怒,有自得,还有一丝模糊不清的赞许。
“你胆子很大。”他缓步踱到她面前,“非常大。”
晏飞卿自暴自弃地笑笑:“您过奖。”
成玄策一把捉住她的下巴:“你把千机弄哪儿去了?”
晏飞卿笑容无赖:“您捏痛我了,想不起来。”
“哼,”成玄策没心情和她较劲,甩开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