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牵累了大人。”沈安颐摇头轻喟,“我想写封信交予大人带给父王,好让父王知道大人已经尽力,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未能完成使命。”
“时运而已,与公主无关。”上官陵很平静。沈安颐的选择也是人之常情,世事本就有种种不可预料,自己计划不周也好,天意弄人也罢,终归是自己做出的决断,便该由自己承担结果,没什麽可推诿的。说话间已到大殿前,便擡手让了让:“公主请。”
菰蒲园。
采棠非常郁闷。沈安颐不在,哄小公主睡觉的重任就落到了她头上,这小祖宗精力充沛,自己又不会弹琴,实在没有什麽哄她的手段。
“好采棠,陪我玩会儿啦!”沈安颀缠着她闹腾,“整天睡觉睡觉,我都快睡成猪了!过不了几天就要回昭国了,唉。”想起回国的事,她有点难过,“我给姐姐添麻烦了……采棠,你一定讨厌我吧?要是我不在,你就可以和姐姐一起回去了。唉,我真是个麻烦……”
采棠见她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突然黯淡了下来,忙道:“小公主别乱想。来,我陪你玩!”说着拿过她手上的绣球,笑眯眯地晃了晃:“小心接着哦!”
两个人玩闹起来,屋中逐渐恢複了欢笑声,沈安颀玩到高兴处,一个用力过猛,竟将绣球扔过了采棠。绣球沿着一道广弧线飞越后窗,跳进苍茫夜色里消失不见。
“哎呀!”
“别担心,”采棠不以为意,理理衣服站起来,“我出去找找,你等我一会儿。”
采棠刚带上门出去,外面便响起敲门声。沈安颀惊奇:“这麽快?”赶紧跑过去拉开门。
门外北风呼啸,却没有采棠,也没有任何其他人。
沈安颀纳闷不已,走出屋来四处张望:“谁啊?”
一直寻下台阶,也不见一丝人影。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她嫌天黑风冷,不愿在外面久待,转身準备回屋,却突然瞪大了眼。
寒光一闪而过。她没来得及叫出声。
阶下白雪皑皑,骤染了一道刺目殷红。
太微宫。
庭燎昏昏,王后手捧药碗,仪态端庄地走近御榻前。她开口,语气也是凝重端庄的:“王上,臣妾给您送药来了。”
桓王躺在榻上,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头颈,张了张嘴似想说话,嗓子里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近日病情忽然加重,睁眼看事物都觉得很不容易。
王后坐到他身边,伸手抚摩了一下他的面颊。如果成玄策此刻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短短数日,他敬爱的父王现在的模样,和在宣政殿接见上官陵时已经判若两人。
“您受苦了。”王后轻声道,神色间无限怜悯,“很快,您就不必再受苦。”
桓王似是觉出这话中的意味,眼神中流露出惊怒和哀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