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员瑛轻飘飘地吐出一个数字,声音不大,却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在书房里炸响。
“夺少?!”
魏武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来的。
他握著门把手的手指猛地一僵,整个身体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瞬间定格在了原地。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在不断迴荡。
两千万韩元。
相当於十二万人民幣。
对於一个每天在便利店站八个小时、时薪只有八千韩元、为了买一套二手音箱要攒好几个月钱的穷留学生来说,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他大脑瞬间宕机的巨款。
魏武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死鱼眼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令人无法直视的、极其纯粹的……贪婪的光芒。
“你……再说一遍?”
魏武缓缓地转过头,脖子发出极其僵硬的“咔咔”声。他看著张员瑛,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了带血的生肉。
张员瑛看著魏武这副模样,內心的鄙夷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果然。只要给狗扔一块足够大的骨头,它就会乖乖地摇尾巴。”
张员瑛在心里疯狂地嘲笑著魏武的廉价和浅薄。
她原本以为这个能写出《believer》的天才会有多高的傲骨,结果在两千万韩元面前,他那所谓的不在乎和怕麻烦瞬间就碎成了一地渣滓。
“魏老师,我说,这首外包编曲的报酬,是两千万韩元。”
张员瑛强忍著內心的噁心,脸上依然保持著那种无害的微笑,再次將蓝色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而且,税后。”
“咕咚。”
魏武极其明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鬆开了门把手,像是一个被金钱操控的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书桌前。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个文件夹,而是用一种极度狐疑、极度警惕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张员瑛。
“两千万?就为了一首歌的编曲和混音?你们公司是钱多烧的吗?”魏武的声音里充满了不信任,“这种价格,找我一个连名字都不敢露的透明人?这合同里肯定有坑吧?”
魏武虽然爱钱,但他绝对不蠢。他太清楚韩国人的德性了,这帮资本家恨不得把员工的骨髓都吸乾,怎么可能做这种亏本买卖。
面对魏武的质疑,张员瑛没有丝毫慌乱。这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魏老师,您多虑了。”张员瑛將文件夹放在书桌上,轻轻推到魏武面前,“我们公司之所以愿意出这个价格,是因为这首歌对我们接下来的回归非常重要,而我们製作部的总监在听了您的那首《believer》后,认定您的风格正是我们急需的。这属於『特殊人才引进的溢价。”
“而且,我向您保证,这绝对是一份乾乾净净的外包合同。您可以自己看。”
魏武死死地盯著那个蓝色的文件夹,仿佛那里面装著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炸弹,但炸弹的外壳却是用纯金打造的。
最终,对金钱的渴望战胜了对麻烦的恐惧。
魏武深吸了一口气,伸出那只因为长期在便利店搬运货物而略显粗糙的手,一把抓过了文件夹,翻开了封面。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魏武翻动纸张的声音。
魏武看合同的速度极慢。他几乎是逐字逐句地在抠字眼,他那颗被贫穷和打工生活磨礪得极其敏锐的大脑,此刻正在以最高负荷运转。
“甲方:星船娱乐……乙方:空白(待填)……”
“工作內容:完成指定demo的编曲与混音工作,期限为十五个工作日……”
“报酬:两千万韩元,在乙方交付最终母带並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內一次性打入乙方指定帐户……”
“权利归属:乙方自愿放弃该作品的署名权、版权收益及一切相关衍生权利,甲方拥有该作品的完全所有权……”
“保密条款:乙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本次合作的任何细节,否则需承担全部违约责任……”
魏武一行一行地扫过去,越看,他眼里的光芒就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