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胖子把摺扇往手心里敲了一下,发出脆响。
“我想看看实物。”
“什么实物?”
“照片里那块铁。”
“嗨,您说那个啊,就是块废铁,我八百块钱买回来的,回去洗了洗全是锈,觉得没用,前天就扔垃圾桶了。”
“扔了?”
“扔了。”
孙胖子看了他好半天,脸上的笑没掉,眼神却沉了下来。
“小程,在潘家园混的人,没有把真东西往垃圾桶里扔的规矩,这个你比我懂。”
程小金没接话,指尖抠著摊布上起的毛球。
孙胖子嘆了口气,摺扇啪的一声展开,慢悠悠扇著风,风把他脖子上掛的玉坠吹得晃来晃去。
“年轻人,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那块铁不是普通东西,你也不是真把它当废铁,不然你不会花八百块钱收。”
“您怎么知道它不普通?”
“这你就甭管了。”
孙胖子收了笑,脸上的肉往下垮了点。
“我出价五千,你把东西拿出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大家都痛快。”
“我真扔了,您给多少钱我也变不出来。”
“一万。”
孙胖子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了点。
“一万块,够你在潘家园摆半年摊的,比你卖这些破铜烂铁赚得多。”
“孙哥,您就是给十万,我也没法给你变个铁疙瘩出来,东西確实不在我手上。”
孙胖子沉默了几秒钟,把摺扇合了,递到旁边的寸头手里。
“小程,我给你讲个事。”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程小金能听见。
“去年西区有个摆摊的小伙子,跟你一样,收了个好东西不肯卖,也跟我说扔了。”
他指尖叩了叩唐装下摆的暗纹。
“后来他摊位被市场管理处取消了,说他经营许可证有问题。”
“再后来他去朝阳区另找了个地方摆摊,没摆三天,被人举报卖假货,货全给没收了。”
“再再后来,他混不下去,回通州老家种大棚去了。”
程小金的手心出了层汗,指尖抠著摊布,愣是把布面抠出个小窟窿。
“孙哥您这是威胁我?”
“什么叫威胁,我这是给你交底。”
孙胖子拍了拍程小金的肩膀,力道不大,压得程小金肩膀往下沉了沉。
“想好了给我打电话,號码我前天就让人给你了,不用我再给你递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