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不远,霍默可以看清那张图纸上记录的武器模样。图纸上也仅有记录的模样了。
那是一把刃首斜平单面开锋,既不像剑也不像刀的武器,形制颇长,刃面稍宽,朴素至极,再无其他別致之处。
“图纸上所『记载的,就是其他背倌的祭器,以这些图纸为草稿,我便能打造出仿品祭器,
我自作主张替你选一件,省得你浪费我锻造的时间。
这件祭器和你相性適配,不过比你多了些重要的东西,希望你能在使用她后知晓自己的缺失继而补全。”
语毕,他双手捧图纸,满目虔诚,非是诚於祭器所属之人,反而是诚於那柄刃器的本质,也即是——武器,更是诚於某种形而上的概念之物。
霍默看著老铁匠,虽然断手断脚接上义肢,但心中却感觉,他比任何人都要更加的健全,也更加的完整。
眼见老铁匠一瘸一拐返回铁砧处,轻放图纸,细细端详,口唇微微嗡动,似乎低语,转身又挑拣种种金属,骨骼,粉末液体,草木皮革等材料。
每挑一件,那口唇微动都变得有力而又简短,隱隱涵著些笑意;有时看似苦恼,但隨后眼睛微张,恍然大悟另换一件;时而眉头紧锁,后渐渐舒展···
他就像是依照脑內的清单,有时做出最適宜的替换,有时两相比较选取最適合之物,时而专断换取不符之物,时而纠结犹豫而后再权衡利弊···最终確定后每选好一件材料便划去清单上的一项物事。
老铁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忘我的投入专注,全然不管还杵在原地等待的霍默。
而后他將所挑拣的材料,次序有別,相隔特定时间后投入火炉,两眼神采飞扬,注视炉中材料次第融匯。
待到全部材料投入,他也不说话,只是静待片刻才钳取料块出炉。
非是错觉,那块百锻钢在经过材料的投入融匯后,体积较先前大了两倍不止。
置放砧上,锤头噹啷啷的敲击锻打。
“噹···噹···噹···”摺叠锻打。
“噹···噹···噹···”锻打摺叠。
“噹···噹···噹···”再锻再叠。
“噹···噹···噹···”火星四溅,明黄色渐渐退转为亮红。
“噹···噹···噹···”块状形变,逐步锻打一体化作刃形。
“噹···噹···噹···”神乎其技,刃之整体已然颇具规模。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霍默旁观全程,不发一语,只静默驻足欣赏。
老铁匠的锻造赏心悦目,每一锤的敲击都仿佛敲在心头,敲除杂念与旁的负面心绪,简言之即是十分解压。
锻造,真可谓是人类的减速带。
在“减速”的过程中,那料块也有了形貌。
足以用“风马牛不相及”一句来形容原料与成品。
锻打的料块化为了刃身柄鍔锻造一体的成品,他心满意足的笑了,宛如稚子般赤诚。
钳取刃柄,以横以竖放於眼前比对,发觉不妥再行锻打修正。
但是在霍默来看,根本看不出哪里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可能这就是铁匠对於作品的精益求精臻至完美吧?
终於。
“將你得到的那颗魂魄给我,以及,再给我一把刀,一柄剑,若你没有,我也会为你现打两柄。”
霍默闻言,自兵器谱中抖露两柄刀剑,隨著残魂一同交接过去。
哑巴知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