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作证!”
这声音清澈稚嫩,在这无端黑夜中清晰可闻。可即使说话人有意掩饰,众人也还是能听出这人的疲惫。
只见一位小少年挺拔着身姿走了进来,此时他逆着光让人看不清神色。他不卑不亢,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依旧昂首,虽然身体瘦弱,但他一步步好似迈在刀刃上也从容不迫。
待众人看清他的面容后,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被议论的七少爷徐明阳。
徐瑶也同众人一样看向他。上次见到徐明阳时,他倒是一副乖巧的样子,可这次看来却不尽然。此刻他眼中的冰冷漠然的情绪怎么也藏不住。
徐明阳不过是个不及成童的小少年,却为何自带一种令人无法妄念的气度?徐瑶想了无数个可能,却都一一否定。罢了,过了眼前的事情再说吧。
“阳儿?”徐元柏向前一步抓住徐明朗的双肩道。死去的儿子失而复得,没人能懂此刻这个父亲究竟是何心情,他颤抖着手抚摸上徐明阳的双颊。在触碰到指尖的温热后,他眼中的泪也随之滑落。
纵使徐元柏现今也算年轻,但脸上的细小皱纹却很是明显。而此刻紧紧皱在一起,徐元柏心中有说不出的、急切、释然还有苦恨。
“父亲。”徐明阳轻声回他。
两人拥抱在一起。
其余人显然是被徐明阳这一出吓的不轻,原先还说着是已经去世的人,现在死而复生,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出现在他们面前,还恰巧是这大半夜的时候。不少人内心都惶惶不安。
高嫣然内心颇为不宁,之前她之所以那么镇定不过是听说了徐明阳已经死了。而现在徐明阳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好在她待字闺中时便重礼教,才没把情绪显现在脸上。
高嫣然看着徐瑶,对方面无表情,却依旧像是置身事外。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阳儿?”徐老太太不可置信的询问出声,又惊又喜,却又忽然会过神来,便又看向魏姨娘,“魏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明阳看了看魏姨娘说道:“还是孙儿来说把。之前孙儿滚下假山后昏迷不醒,也就是在前几日才渐渐转好。至于今日这一出,也是孙儿的主意,还请祖母惩罚。”
他身体实在是不好,说完害闷哼了几声,才勉强没有失态。
徐老太太终于露出点关切的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显然徐老太太不想在这个时候处置什么,只是徐明阳这一出委实把她吓得不轻,但无论如何惊吓也比不上孙子“死而复生”的惊喜。
“不过——”徐明阳继续道,“有些事,孙儿还是要一一说清楚的,那日的情况便同姨娘说的一般,绝无戏言。那日的的确确是六哥用石头砸伤了我,才使我摔下了假山。”
是时,众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额上的细痕。纵是再相信自己弟弟的徐玥有不得不承认如今已人证物证俱在。
高嫣然察觉到众人对她和徐徐明阳的态度变化。就连一直相信他们的徐元兴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先前他还在指责自己的二弟,如今却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徐元兴看着自己疼爱至极的儿子,乍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才好。
徐明朗如今也已十岁了,平常人前人后都是被人宠着的,何时见过这个场面?
“我没有!我没有推他……”但有了先前他先前承认的话后,这下无论他说什么究竟是站不住脚了。徐明朗在看到众人对他毫无保留的不信任后眼泪也唰唰地流了下来。
高嫣然自然还是很心疼自己这唯一的儿子的。她搂着徐明朗道:“老爷,平日朗儿最然任性了些,可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残骸手足的事啊。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的。”
高嫣然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众人不会相信他们说的,毕竟徐明朗将人推下去是事实。当务之急还是将错误撇清一些,只要不是故意为之,那么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徐玥现下也跟着道:“是啊父亲,六弟怎么会故意为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父亲……您一定要相信六弟弟啊。”
徐元兴看着母子三人抱在一起哭,脸上也难看至极,心里只感到一阵心烦:“够了!”
换做平常他定是心疼得紧的,不过这些人到现在这种地步了还要狡辩,他好歹也是个宰相,怎么会连这点蛛丝马迹都看不出来?
“二弟,你看如今阳儿也没出什么大事,都是小孩子间的打闹,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徐元兴有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图。
若是平常徐元柏自然会给他这个面子,可如今徐元兴竟然还在说没有出什么大事,他儿子差一点就没命了,而徐元兴居然还在这里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