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这世上有些人的路生来既定,他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命运和结局。从前她以为自己可以有机会改变什么,但好像从始至终都无济于事。
“或许是,但也不尽然。”舒砚坚定地回答,“没人能决定什么,只有自己可以。你给过她选择了,造成这样的结局不过个人的选择罢了。不是你错了,也不是谁错了。”
徐瑶倏地抬头看向舒砚,说话人不再依靠着窗扉,转过身来面对着徐瑶。他今晚穿了紫色劲装,徐瑶也是第一次发现他穿紫色如此夺目,即使在昏黄黑夜依旧惹人眼。他嘴角噙着一抹笑,眼神却是温柔的,好似自己刚才的烦恼并不算什么,又好像他适才说的话,不只是宽慰更是他原本便想对自己说的。
“所以……不必难过了。”舒砚又凑近了一点,他现在可以完全看清徐瑶因意外而微微瞪大的双眼,再次出声却十分宠溺,“嗯?”
徐瑶几乎快醉在舒砚面前,她匆匆点头便分别道:“时候不早了,殿下还需早些休息。”
一眨眼,徐瑶便翻窗回了房间。
俨然有副落荒而逃的样子。
舒砚失笑地看向那出禁闭的窗,神色更是说不出的喜悦。
*
书院内关于徐瑶这件事终归是告一段落了。不过在这之后不久,事情的起因经过也完完全全被禀告到皇后娘娘那里去了。
原先刚查出来这件事与相府内部有关时,温皇后也并不想插手,毕竟徐丞相在朝中任职,也深得皇上厚重。自然还是不好因为此事驳了脸面。是以,当初这件事温皇后便也只好让元山长走一趟了,好让相府内部自行处理。
可是这结果已出来不久了,但温皇后心里总是很过意不去。这毕竟还是危害了徐瑶的,虽然她顾及了她家族的面子,但无论如何还是显得有些厚此薄彼了。
是以这一日,孝明帝下朝后,温皇后面见孝明帝时装作无意提及了此事。
他们二人是少年夫妻,这些默契自然还是有的,孝明帝也知道,如今两人身处高位,行事说话自然没有从前在府中那般自在的。不少时候温皇后所言都得拐弯抹角了才不会惹人非议。
“这孩子朕也记得,倒是个聪颖的。”
内侍在一旁候着,听见这话也大抵知晓皇后娘娘这趟的用意了。他虽然还是毕恭毕敬的守着,心中却是越发感叹,陛下对娘娘可谓情深义重,这么多年了都未曾动摇一分。皇后娘娘的面子也始终顾及,给了她至高无上的地位权势以及尊重。像过往几朝,能做到这般的十个手指都能数出来。
“那可不是。”温皇后便也顺着这话接下去,“之前熙溱那丫头便想出去结交朋友的,而最要好的便是这徐三姑娘了。熙溱这丫头平日里也不曾与谁亲近过,相比这徐三姑娘的确是才识过人又性格温和的,在书院里也多亏了她的照付。”
“朕也十分赏识这个徐三姑娘。朕记得她曾在陇安?”孝明帝问道。
“是的,陛下。”
“陇安可是个好地方啊。临水,现今也成了富庶之地。既然如此那便封这个丫头为‘沧澜县主’。”
内侍接连应下。
不日,内侍便将孝明帝的圣旨宣读到了相府。
若说从前徐瑶只有个相府嫡长女的身份,那现在也真的非同一般了。
徐元兴听闻这个消息自然是高兴的,毕竟水涨船高。徐瑶名声、地位上涨对相府自然是百利无害的。这一点上,徐瑶确实比他另一个女儿出色的。这下原本没有那么心爱徐玥的徐元兴也不再对高嫣然母女什么好脸色了。
在高氏又一次探口风时,徐元兴再次拒绝了将徐玥从祠堂放出来一事。
徐玥渐渐察觉到这一点后也十分恼怒。原先因为徐瑶被圣上亲封一事便心里十分不痛快,这下看见徐元兴对她明晃晃的不在意,加之府中下人自然而然地捧高徐瑶,徐玥恨得牙痒痒。
不过现今,她还在禁足,这些消息都是其他那些她收买了的下人传来的。如若不是这一次事情的发生,徐玥是想不到她这个父亲居然这么狠心,说禁足便禁足,连母亲来探望一下都不肯,饶是从前惹了父亲不快也并未罚得这般重。
一切都怪那个徐瑶!
徐玥上一次见到徐元兴都还是进祠堂的那一日了。
当时她昏了过去,被抬下去擦了药原本以为就此结束了,哪知道徐元兴来特地命令下人过问后便将她带去了祠堂,随后便是徐元兴背对着她对她说的一句:“你自己在祠堂好生反思。”
随后他拂袖而走,毫不留念。
她如今连父亲的面都见不到没更别说让父亲消气重新喜欢她了。一想到这里,徐玥便攥紧了手,强忍住怒意。祠堂昏暗冷清,仿佛连手指攥紧布料的声音在这里都清晰可闻。
门让还是老老实实守着,并未说话。整个府中静谧的,仿若没有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