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8090（第17页）

压在大都会上空的灰蒙蒙的乌云仿佛不会散开了一样。

利爪注视着艾乌，在他抛出最后一个问题后，街巷里静到好像连一阵轻微的风都能听见。

灰发术士往日总是平静的眼睛，这会儿像是藏着波澜。

“开心？”艾乌平静道，“我跟终极人的矛盾已经没法化解，我难道还要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欢迎吗？”

爱诺又怎么可能会对另一个世界的人闯入她的世界感到开心？

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城市偏远角落看上去还算宁静，但狂暴者敏锐的听觉里，大都会之中，随着犯罪辛迪加闯入动静的扩散，混乱已经不受控制地发酵了。

而这次被波及的可能不单单是东海岸，犯罪辛迪加的目标是整个世界。

两个世界没有交集的时候，她可以尊重辛迪加世界的运转方式，冷静地看待他们的存在……她甚至会在三宫魔的领域里帮终极人，因为终极人虽然是他的世界里的压迫者，但同时也是那个世界里抵抗外来威胁的一道防线。

可当这些人闯入她的世界，成了对她的世界而言的威胁。

对她来说，他们就只剩敌人这一重身份了。

“唔，你又不怕他们。”迪克看向旁边的卡厄斯。

早上打劫了企鹅人的势力后，借企鹅人的情报网，他查到了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前几天帮正义联盟抵御虫族的黑发战士。

艾乌熟悉这个世界，她曾表示不希望自己在这世界捣乱。

那卡厄斯跟这世界超级英雄的接触呢？如果这战士潜伏在正义联盟之中也不是在‘捣乱’，而是真的在帮他们的话……

她对这个世界的在意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是不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灰发术士沉默后说，“不是。你们的世界也不是我们到过的第一个世界。”

她看向她的同伴们：“我们也来自一个被恶滋养出来的世界。”

利爪面具下的蓝瞳眨了两下，他的那些问题是想知道她对这世界的态度，但没想到，她这次会主动说起她的过去。

爱诺又怎么会看不出他话里的试探。异术师跟犯罪辛迪加交恶，但却帮着这个世界的人……很早之前她就考虑过，该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合适的理由了。

“那是个糟糕的地方。”艾乌的目光由狂暴者掠向血医，“向强大者求助反遭欺凌，给予朋友信任只等来背叛，向神明祈祷永远得不到回应……”

塔尔摩挲了下下巴，说：“向神祈祷也不全是没有回应吧，在我改信不知哪来的邪神后，召出来的邪恶东西不是把那群欺压我们的人全部解决了吗？”

艾乌嘴角浮上淡笑，对此没予评价，接着道：“那之后我们就离开了我们的世界，一直寻找一个适合我们生存的落脚点。我们走过很多地方，帮过需要帮助的人，也解决过拦在我们面前的人，可是偶然之间我们发觉……”

她停顿了下，看着利爪：“不管是在我们帮过的人、还是解决掉的人眼里，我们都与孕育我们的地方的那些人没什么差别。”

外人眼里的他们是什么样的？

迪克看着灰发术士柔和的面庞，突然理解：“艾乌……”

邪恶。外人眼里的他们是邪恶。

迪克不太能理解，“你们很强大，强大就会遭到忌惮。但这有什么不好的吗？”毕竟他生长的环境里，邪恶才是适应生存的那条路。

艾乌：“没什么不好，我们是拥有了选择权力那一方，别人怎么看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只是偶尔我会冒出念头，既然如此，我们又为什么要离开出生的世界。”

迪克帮她找了理由：“当一个地方资源匮乏、人力短缺、垃圾又太多的时候谁都想离开。”

一旁听着的红发少女都被逗笑了。

迪克思维转动得很快，艾乌说他们在找一个合适的世界，这样的话，她当初突然袭击了终极人，不就是为了取代辛迪加？……不对，他的世界面临未知灾难，已经不适合‘停留’了。

迪克又突然想起终极人公开过的艾乌的背叛，辛迪加找到了一个挽救世界的办法，而艾乌毁了这条路，那个挽救世界的办法似乎是亚历山大的量子传送装置。

她喜欢现在的这个世界，这是个安全的世界，她又为什么没去尝试过干掉正义联盟，反而还帮了他们？

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被迪克串联起来。

灰发术士的眼瞳在这时变得郑重起来：“这是个我们路过的特殊的世界，停留在这个世界的那段时间，我看到了些值得保护的东西……所以不管你之后想要站在谁那一边，别做伤害这个世界的事。”

“不然你就会把我当敌人？”他问。

……过去艾乌从不怎么在意他的立场问题，在他刚才说出‘对辛迪加来这个世界心情不错时’，她好像头一次因为他的立场，对他带上了些敌意。

艾乌：“我看到过太多的混乱，不希望混乱会在这世界里也蔓延下去。”

是为了这个世界……迪克这一刻终于意识到，她当初毁了亚历山大的传送装置，很可能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

他突然间很想问艾乌她在这个世界在意的东西是什么，就仅仅是为这个世界？……还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