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委屈兮兮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抱着一叠点心苦巴巴,跟郑叔抱怨:“自打那位大小姐来后,咱们院里成天鸡飞狗跳的,什么时候才能像原来那样清净?”
“你喜欢原来那样?”郑叔听后蹙了蹙眉。
墨书辩解:“虽然我也不喜欢原来那样,但现在也太闹腾了吧,呜。”
他感觉最苦的就是自己,“这位大小姐什么时候能出嫁,这里也就算太平了!”
郑叔听后笑了笑,说道:“自从十几年前,咱们搬到这个院来,何时见到过公子这么忙碌,何时见他笑得那么开怀过?哦对,十几年前还没你什么事情呢!”
他笑着拍了拍墨书的肩膀,劝说道:“与别人家的孩子相比,公子自小吃穿不愁,风光无限,可再怎样,他当年也只是个孩子,一个人住在这里,连说话的人都没有,难免落寞了一些。”
“他又身为鸿英师祖的嫡传弟子,先代掌门的师弟,现任掌门的师叔,位份高得别人只能仰望,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四海会,你见到过他何时出过纰漏?”
他说着摇了摇头,“渐渐地,公子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我也很少看到他笑,这个院里变得越来越冷清了。”
疏月院里的人绝不会多言,连说话声都是小小的,每个人都循规蹈矩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不会有太多的交集。这里,像是一汪死水,平静无波。
可是忽然有一天——
公子带回来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明亮有神,滴溜溜地盯着他们打转。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怯怯地跟在他身边。
渐渐地,小姑娘在公子身边长大,出落得玲珑有致,性子也是古灵精怪。他看到公子总是拿她无可奈何,偏偏又是宠溺的笑容。
于是,每天这里传来欢声笑语。
院里仿佛有了生气,一切都鲜活起来。
现在若是要再回归从前的冷清啊,那可让人受不了……
郑叔抱着肩,笑着说出自己的想法:“有她在这儿,没什么不好的!”
“唉……”可倒霉了我啊!墨书叹气。
……
话说这头。
君震泽及夫人住在东边的明华苑中,但平时处理门派要务的地方不在这里。
今日来的是君夫人的同宗亲戚,不算是门派中的事务,所以招待客人的地方还是在明华苑。
刚才下了一阵小雪,此时不仅风止了,连雪也停了,树梢上、路边的花草上还积着些细雪,淡淡白色,给这个凛然冬天点缀了些不凡的美意。
明华苑中的梅花都开了,阵阵幽香传来。
君震泽的夫人柳倾尘正带着栖梧派的掌门夫人沿途赏梅。
君夫人本是江湖成名女侠,虽然儿子都即将成家,但她的眉眼间却不见岁月痕迹,看起来倒是有种飒爽的英气。
她穿的衣服颇为素淡,发上只用了一支描金的青玉簪子,样式看着相当简单……
但稍稍有见识的人一看便知,如此通透的冰云石可是世所罕见,价值千金。
再看她旁边的那位柳夫人,满头珠翠,就连身上的狐狸毛斗篷都绣着金线,一派雍容华贵的样子。
她的身边依偎着一个袅娜少女,少女不过双九年华,穿着身鲜亮的大红色斗篷,映得她整个人容光焕发,美艳绝伦,正是柳家小姐,柳其音。
听到柳倾尘对自己的赞许,柳其音娇娇怯怯道:“姑母就别取笑我了。”
君夫人笑着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莫要害臊……若是看到了中意的夫婿,尽管说出来,姑母帮你把把关。”
“娘。”柳其音红了脸。
柳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笑着对柳倾尘道:“音儿这孩子的婚事倒是不着急,我们此番前来,其实是有两件事情要办……一来呢,是让她哥哥出来历练历练的,另外一个,就是想给音儿……”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哎哟」一声。
“谁?”柳倾尘回眸。
被发现了,金婵只得出来。
她原本只是想偷看一眼的,奈何地上实在太滑,她不小心崴了脚。
柳夫人母女两人见突然从旁冒出来一个姑娘,吓了一大跳,双双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迟疑着问道:“她是……”
“是我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