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定是没找到她,对不对!”男孩转过身,急促地打断了话,他的眼睛睁地很大很大,嘴角僵持地上扬,很标准地露出了几颗虎牙,“没关系。”
“没关系。”
他反反复复说着这个词,“有了这些钱币,我们一整年都不用愁了,那可是一整年啊!”
“没关系,没关系的。”
“我和奶奶,都能活下来,没关系的。”
杰森沉默着没说话,百鬼丸坐在门口,只是望着天。
唯有寿海上前,抚摸了男孩的头。
所有村里的人,都没有问之前人的去向,只是欢欣鼓舞地拿了钱,还给他们好好招待了一顿。
说是好好招待,也不过是打了一只鸡,玄米煮得稠了些,再把村长珍藏许多年的酒拿了出来。
鸡给村里小孩分了,酒没喝,只是多吃了些玄米,看着一些人,悄悄抹了泪,还要赶在太阳下山前离去,以免杰森忽然变大惊到别人。
三人没回给他们准备的房间,只是找了个土坡坡躺下。
杰森变大了,就伸出手,给百鬼丸枕在脑袋底下当枕头。
几乎习惯性的,百鬼丸顺着滚进了杰森怀里,埋着脸,不说话。
“他们需要一点欺骗。”寿海忽然说道,“肢体断了,意识到了,会有纠缠很久的幻痛,但是如果骗了自己,说肢体还在,或者只是被人变消失,就不会有。”
“他就能好好的,没那么痛苦地活下去。”
“毕竟他们还在在这里活着,为了他们的家人好好活着。”
万代的村子就在那里,不会跑,也没法跑。
没回来的人,都是因为去了那里。
所有人都很明白。
只不过有哪怕十分之一的人带着粮食回来了,如此便有了不切实际的希望。
百鬼丸露出半个眼睛,被寿海摸了摸头。
“你恢复了什么?”寿海温声问道。
百鬼丸抵着寿海的手,用脸颊蹭了蹭,而后停留在父亲的手心里,闷声道:“知觉。”
寿海的手很软,粗糙,又温暖,去掉了知觉的隔膜,更加让人留念。
男人笑了笑,眼角挤出了很多皱纹,“那就好。”
他摸了摸少年的义肢,将少年的手臂拉开,再看了眼剑刃。
剑刃磨损得很严重,甚至有些碎裂。
百鬼丸忽然有点紧张,闷里闷气解释道:“只是,一些意外。”
他不想让寿海知道。
原版的剑刃本来是放在了韦恩大宅里,自己手上的,是托尼做的,只是过来了,剑刃不知为何又变了回去。
“我一直,很珍惜的。”
“没关系。”寿海拇指蹭了蹭百鬼丸的脸,把背篓打开,掀开油布,将油布铺在土坡上,又仔仔细细地将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十几个义肢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油布上。
还有两把打磨好的日本刀具。
“你走的这两年,我给你做了很多。”
两年?闻言,杰森有些惊诧,他们在美国,可是过了将近十年。
“我按照你的体型。”寿海笑了一下,“估计了一下你长大后的。”
“真好。”寿海摸着百鬼丸的脸,喃喃道,“你快不需要他们了。”
“我需要,它们!”百鬼丸紧紧抱着他的义肢,眼眶睁得老大,都快将木质的眼球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