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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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实在抑制不住逐渐上涌的情绪。

他看着百鬼丸那双眼睛。

眼睛做的真的很逼真。

杰森想道，若是旁人来看，没有人会去怀疑它们的真假。

但是那双灰褐色的眼睛是无神的，没有聚焦，不是视物，甚至不能看见黑色的深浅变化。有大幅度动作什至人造的眼球会脱落出来。

有液体泼上去，那双眼球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就像是现在。

杰森盯着那双眼睛，灰褐色的眼球一角，被鲜血染上了一抹血红，而百鬼丸毫无察觉，甚至还睁着双眼睛，歪着脑袋，朝着自己卖萌。

“为什么不毁了那个魔神。”

百鬼丸很明显楞了一下，随即道，“是，黑面具，抢先了。”

自己的人偶真的很不会说谎，杰森想，原本直视着自己灵魂的眼睛在说话的时候避到了别处。

“你犹豫了。”

百鬼丸还想辩驳，却被杰森粗鲁地打断。

“我和你相处了多少年？”杰森道：“五年。”

“你的所有招式我一清二楚，哪怕我中间丧失过整整五年的时间，我对你能力的下限也从来不会估错！”

“哪怕你是十年前，你挥剑也从来不会有任何犹豫！”

杰森难以克制地提高了音量，带着磅礴怒火的声音在整座房间回荡。

“你在犹豫些什么？！”

杰森看着百鬼丸，忽然短促地停顿了下。

“不，不仅仅是这个。”

“板门和康纳是同一时间送过来的，火车上除开铅板没有任何其他材料，他们阻拦不了你的心眼。”杰森不敢置信，“而你从未提及，就好像——”

就好像百鬼丸在刻意隐瞒一般。

杰森的喉咙像是一瞬间被攥住了，所有的嗓音堵在了喉口，直到用尽全身的力气，他得以继续说话，“他们抢走了你的器官！他们毁了你的整个人生！他们是魔神！他们死不足惜！甚至蝙蝠侠对他们的死亡都不会有任何芥蒂！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为什么不复仇，为什么不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你疯了吗！”

杰森看着百鬼丸古波无平的脸，气急败坏之下，直接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

拳头与墙壁猛然相撞，发出轰隆一声闷响，在距离之下，水泥做的墙壁明显蔓延出了层层的裂痕，但与此同时存在的，还有属于杰森的鲜血。

粗糙的水泥墙并没有受过任何处理，人类的皮肤在巨力之下破损，流出了星星点点的鲜血。

轻微的铁锈味在这个狭小的房间之中蔓延开来。

杰森丝毫不在意手上的伤势，反而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皮层，让其从怒火之中勉强找回了一丝神志，他头抵着墙，胸口剧烈起伏，紧闭着双眼，试图平息心中的怒火。

“因为，没有必要。”平静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出，杰森听见了伯劳轻巧落地的声响，自己的拳头被一双微凉的手包裹。

他缓缓抬起了头，注视着百鬼丸。

人偶神情冷淡而温柔，他微低着头，细长的手指轻柔地将杰森的拳头围住，指尖宛如蜻蜓点水一般，试探着他的伤处。

“什么？”杰森转头看向百鬼丸。

“没有夺回器官的必要。”百鬼丸看向杰森，语气平淡。

他看见杰森灵魂的火焰在一瞬间膨胀。

“他们夺走了你的器官！”杰森厉声道。

“我知道。”百鬼丸说，“所以我复仇了。”

他直视着杰森的灵魂，不偏不倚。

那灵魂本该是纯洁的白色，百鬼丸想。他或许不是最亮的，最大的，最柔软的。但是对于百鬼丸来说，是最为特别的存在。

在以前，白色仅仅是区分杀与不杀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