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这家伙在说什么。
帮工的脑袋艰难开始运转,他看着自己凭空消失的手臂,嗓子眼里发出绝望的叫声。
那是一道整齐的断口,甚至都没有鲜血流出,就像是凭空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撕扯下来了一样。
神力!恢复恢复!神力!快让他重新长出手来吧!因幡白兔大人!快继续给予他力量吧!他会马上供奉祭品的!
帮工的另一手徒劳地放在胸前,试图捕捉新长出来的手的踪迹。
但不行,全都不行!
努力构建的血肉须臾间有被什么看不见的存在夺走,凡人根本无力反抗。
大口大口喘了半天的粗气,帮工的大脑终于开始缓缓运转,趋利避害的本能拉响了警报。他一步步向后退去,红着眼睛看向对面的贝克特,声音颤抖。“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恐惧铸就了想象力的巅峰,帮工看着贝克特的引发红眼,心中更有许多不妙的猜想。
银发男人垂眼,瞥了一眼帮工。他本来就高,现在这么一看人,更像是摆在高处的神像,眼中映出的凡人在他严重和蚂蚁无意。
“我应该说了吧,别浪费神力。”
他说着,又撕下了照片的一角,连着刚刚撕下的部分,一起放入了嘴中,嚼了两下,干脆地咽下。
帮工的噗通一声摔倒,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用仅存的那只手摸向了右腿,然而,只是一片虚无——
没了!——
他的右腿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身体里的神力也好像凭空消失了好大一部分!
疼痛开始袭来,诡异的现状唤醒了麻痹的恐惧。
帮工抬起头,嗓音扭曲,“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啊!你是妖怪吗!”
银发男人并没有回答,他将手再次放在相片上,轻轻一撕。
“等等!别!”
“嘶-啦-”
那被撕的部分只剩一角还连在相片上,只需再轻轻一扯,就会脱离照片。
贝克特捏住那脆弱的一角,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
“嗬。”
伐木工就像一颗树,被力气小的伐木工砍了一斧头,脖子只剩一部分还和身体连着。
没人能解释这样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还活着。
帮工当然也不能,但靠近死亡让他变得敏锐了一些。他隐约明白了一点——神力无法救他,他已经被面前这个诡异的外国佬操纵生死了。
“回答我的问题。”
“我——”帮工试图表明自己愿意配合,但在贝克特斜睨一眼后,他老实地噤声。
“Premièrequestion(第一个问题),你深上现在的伤是怎么造成的?”
不是你造成的吗?
帮工即将脱口而出,脖子似乎更加摇摇欲坠。
贝克特只是看着他,手捏在那相片上。
帮工的理智回归,他调动可怜的谨慎的脑细胞,不确定地试探道:“我我好像是被炸弹炸了,身体都变成灰了,但是我好想还是留下了一点灰,我就靠着这个活过来了。我——”
帮工的话颠三倒四、全无逻辑、狗屁不通,完全没有对母语非霓虹语的人的体谅之心。
贝克特点点头,扯下了照片的另一角。
帮工彻底瘫倒在地上,脸伏在贝克特的鞋前。
“蠢货”,红色的眼注视着他,做出了善意的提醒,“时间,地点,在场还有什么人,炸弹的触发物是什么。”
看来善意的提醒鞭策效果更佳,帮工开始回忆起了自己爆炸始末,斟酌用词、小心翼翼拼凑出了还算过得去的流水账。
总的说来,就是在他要绑架忍夫人和杀死她的丈夫的时候,他们逃进盥洗室,碰到了门的他直接被炸了。他怀疑是之前那个被他杀的爆炸犯的鬼魂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