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久等不到也就不等不问了,只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就要提步离开。
褚成杨忽然攥住了永平的手腕。
“永平,可我不会和她成婚的。”
永平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抽出了自己的手,很熟稔地去摸褚成杨的头。
像做过无数次一样的,褚成杨很自然地弯腰低头,任由那轻柔的像雨水一样温凉的手心落在他的发顶,就像是下了一场短暂的春雨。
“你成不成婚我都支持,成婚是为了幸福,不成婚也是为了幸福,只是这世上大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永平说,“可是你不一样,如果你不喜欢这桩婚事,我可以帮你解决。毕竟成杨,我永远是你的姐姐,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
褚成杨的背影停滞在了原地。
“不要把我当成孩子,我会自己解决。”
永平只是笑了笑,应了一声,又问了一句还有别的事吗,在沉默的回答中走了,向着昭齐所在的假山方向走过来。
昭齐连忙躲进一旁的缝隙里面发挥出了屏息的无人之态。
笑话,这个时候要是被发现了。
怕是要被灭口了。
褚成杨可能会看在昔日“兄弟”情谊的份儿上给她一个痛快。
打死装袋沉湖。
喜欢永平这位姐姐的心思,几乎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不过算起来确实,褚成杨是皇后的侄子,永平是皇后的女儿,年岁又要大一些,是姐弟。
昭齐藏得十分严实,她的功力很难被发现的。
可永平突然停住了脚步,似有所感地向昭齐藏身之处望了过来,那双清凌凌的眸光湛然又锐利,就在昭齐以为被发现了时,永平公主又收回了目光,径直往前走去,暗沉沉的天色之中她神情若有所思。
等永平公主走后,昭齐才走出来。
只见褚成杨还面对着九州池站着,背影孤零零的活像只丧家之犬。
昭齐正打算轻手轻脚地离开。
忽然听得褚成杨的声音在说话,阴恻恻的:“我们厉害的燕大世子,在背后看了这么久笑话,还不出来?等我把你找出来,碎尸万段之后沉塘吗?”
昭齐本来是不认的,但都指名道姓了。
这下是不得不认了。
她尬笑了两声:“真是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
褚成杨背对着昭齐,把腰间系着的酒壶解下,扔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喝酒——你不喝,我真的要把你打碎喂鱼了。”
昭齐刚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酒壶,又连忙双手告饶:“行行。”
她把自己腰间的水壶解下来,把里面的水一股脑倒进了九州池,又把他那酒壶拿帕子擦干净后倒了一些进自己的壶里,中间洒了一些入池,鱼儿争先恐后地拥挤过来以为是什么美味,而后又飞一般地散开。
褚成杨也不说话,拿回酒壶后就是一味地喝。
昭齐其实不太行了,先前在殿内就喝了一些,如今也就是小酌。
“你怎么知道是我?我自认为隐藏的本事还不错。”
褚成杨伸了个懒腰,终于说话了:“燕世子,每个人身上的味道是不一样的,你的味道我刚好认识,你家的合香是自制的,独一无二的特别。”
原来是败在这儿了。
昭齐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她娘擅调香,有一款香方她娘最喜,名为月沉,清幽如月色西沉,故而天天在房中都点这方,昭齐被带的也很喜欢,主要是有这香就睡得很沉很安心,昨夜就点了一阵子,没想到这就被闻出来了。
狗鼻子罢。
昭齐终于深沉地安慰:“没关系的,一时的伤痛,总会过去的。”
“我潇洒得很,大丈夫怎会为情所困。”
褚成杨挑眉鄙夷地看了昭齐一眼,“你少觉得我可怜了,我好歹还有过情,你连情之滋味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