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譬如,若孟隐真的认错了人,如何会唤萧鸿懿为“侯爷”。
她该唤他“晏哥哥”,从前是,现在依旧是。
那日,孟隐带着病,醒来后第一件事,却是拖着病躯来安慰他。
她告诉他,他们早已过了任性的年纪。
可明明,她本该是最任性的那个。
他知道她定是在谋划什么,他想替她分摊一些。
可孟隐什么都不肯告诉他。
若不是此刻,他百般温言软语,孟隐都不肯开口喝上一口药……
他几乎以为,当年那个爱哭、爱耍小性子的少女,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孟家的倾覆,彻底消失了。
“我……不喝……喝了……也没用……”
孟隐紧紧攥着霍清晏的衣襟,泪水涟涟。
“晏哥哥……我想……回家。”
“阿妹,你要先好起来,才能回家。”
霍清晏犹豫了许久,最终端着碗,将那药含在口中。
苦涩的味道在他舌尖炸开,他俯身,扣住孟隐的后脑,吻住孟隐的唇,将药一点点渡进孟隐口中。
“呜!”孟隐已然脱力,仍然不死心地挣扎了几下,还是只得将药乖乖咽了下去。
怪的是,喝完这一口,她竟不再闹脾气,却也不肯自己喝,只伸手勾住霍清晏的脖颈,细细密密的轻吻落在霍清晏唇角,可霍清晏却丝毫杂念都生不出。
如此往复了几个来回,一碗药喂完,霍清晏也累出了一头的汗水。
他刚想将她放回榻上平躺,却被她死死抱住腰身。
她带着哭腔,孩童般地祈求。
“晏哥哥……别走。”——
作者有话说:45……我写的真不戳呀真不戳,怎么没人来看呢
第23章
“嘶——轻点,再弄疼朕,小心朕砍了你的脑袋!”
太医正在为萧鸿懿手臂上的刀伤换药,刀伤深及见骨,虽说归根结底倒也只是一点皮肉伤,依旧疼得他龇牙咧嘴,脸色阴沉得骇人。
“大理寺那帮废物是干什么吃的?这可是天子遇刺,这么大的事,查了一天下去,到现在还什么都查不出来?朕养着他们有什么用?”
一旁立着的皇后李昭云缓缓开口。
“陛下,吴侍卫随您微服,却将您一人置于险境之中,臣妾以为,此人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李昭云乃是李崇忝宗弟之女,与萧鸿懿自幼便相识,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她刚及笄便嫁给了萧鸿懿为妻,至今已有十年,李昭云素有贤名,她执掌风印多年,尽管萧鸿懿嫔妃众多,后宫却算得上和睦,只是,十年来,育有龙嗣的嫔妃不多。
当时,李倾倾年纪尚幼,被寄养在京郊古寺之中,否则,李崇忝断不会把这皇后之位拱手让于外人。
皇帝唯一的幼子,便是李昭云所出。
萧鸿懿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对自己这位皇后的提议满是不耐。
“皇后,是朕命他回宫来取银,并非他护驾不利,更何况,朕又不是那残暴的昏君,无故斩杀近侍,岂不是过于蛮横?好歹与朕主仆一场,暂且压进大牢,听候发落吧。”
“陛下圣明。”如此,李昭云见他心意已决,不好再多言,只得讪讪退至一旁。
萧鸿懿余光扫了一眼跪在堂前的霍清晏,语气陡然一沉。
“反倒是霍爱卿,明明身在醉春楼,却救驾来迟,若不是你那侧室为我挡了一刀,朕怕是已经成了那刺客的刀下亡魂了。”
霍清晏闻言心中又是猛得一揪,想起孟隐腰侧那道骇人的伤,猛然攥紧了拳头。
他最终还是跪地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