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姑娘受了伤,可叫我好生担忧,如今见姑娘气色好了不少,我心中的石头,也总算是能落地了。”
“劳烦夫人您挂念了。”孟隐莞尔一笑,随即拎起桌上的茶壶,亲手替安夫人斟了一杯。
雾气氤氲,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安夫人却没立刻落座,指尖轻轻扯住孟隐的袖子。
“姑娘,你信中所言……”
孟隐将茶水推到安夫人面前,又扶着安夫人的肩膀温声请她先坐下。
“自侯夫人同侯爷去赈灾后,这府中的眼线少了大半,我才敢将您请到侯府来,说些推心置腹的话。”
她见安夫人目光急切,才笑着落座,开口了却了安夫人的疑惑。
“我确实是醉春楼的东家,之前您所见的玉馔轩,亦是我名下的产业。”
安夫人得到了确定的回答,整个人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声音因为感慨都有些沙哑。
“怪不得……那日我见琅玉姑娘对您那般恭敬。”
孟隐见安夫人对她全然信任,甚至没有半分质疑,便也不再兜圈子,直言道。
“我今日专程请您来,是有两件要事,要拜托您和安将军。”
安夫人几乎是立刻正色,挺直了身子。
“姑娘请讲,只要是我夫妇二人能做的,定万死不辞!”
孟隐见安夫人言辞恳切,才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先是抿了口杯中清茶,才缓缓开口。
“第一件,这批抚恤银,我想让边关将士与受难军属都知晓,是我与醉春楼的姑娘们,倾尽心力筹集而来。”
“这是自然。”安夫人几乎是毫不犹豫便应下来。“非我等之功,我等不会贪图虚名而冒领。”
安夫人同安良隽都是正直坦荡之人,因而安夫人的反应,孟隐毫不意外。
“我信将军和夫人,因此,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孟隐这才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来,双手推到安夫人面前。
她随即起身,朝着安夫人躬身深深行了一礼。
“此信是家父从北境闻州寄来,还请夫人先行过目。”
第26章
“吾女孟隐,见信如晤:
今王郎中与霍贤侄已抵闻州,赵河赵刺史已将王氏与李相之女李氏一同禁于州府之内。
幸得粮草财帛得解燃眉之急,闻州匪患未曾根治,汝兄孟安已亲往剿匪。
然闻州大旱已历三载,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赈灾之款于闻州之灾情而言杯水车薪,为父已请王郎中具疏上奏,恳请陛下额外拨发粮草钱帛,以救万民于水火。
提笔至此,为父心痛如绞,愧疚难安,昔花小姐临终之际,嘱托为父好生护你周全,如今为父反叫你以身犯险,此等失职之罪,为父万死难辞其咎。”
……
余下的篇幅,皆是孟正山听闻孟隐重伤后的歉疚之情,洋洋洒洒竟写了三页纸,直至最后,才在纸张的最末补了一句:
“吾与汝母、汝之兄嫂身体皆安,吾女莫念。
父孟正山手书”
“你是……孟二小姐?”
灯光打在安夫人圆润的面庞上,将阴影拉得极长,许是因着如今已是盛夏,屋内又点着烛火照明,安夫人的额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读罢这封家书,提起一口气来,先是抬眸瞄了一眼孟隐的神色,用帕子拭去额上汗水,随即将信纸折上,才双手递还给孟隐。
“二小姐,私自软禁朝廷命官,可是掉脑袋的重罪!”
孟隐伸手接过书信,她面色沉沉,小心将信塞回袖中,强扯出一抹笑容来。
“夫人,我们做的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掉脑袋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