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知有些牵强,荣涟仍是取出绢布,“师尊留下的金沙,蕴含时间之力,此前我曾说过,若是对战时以此沙攻击……”
不待他说完,苏知好已经反应过来,“师尊若是渡劫时被此沙攻击,必然失败。是谁攻击的他?”
那时候的陆地神仙,分明就是此间天下第一。
飞升上界,渡劫失败……
话本里虽没继续写上界,可若真的有上界存在,陆幼薇他们那种纯粹靠合修晋升的人,根基虚浮,半生磨难尽是情爱纠葛,不曾踏过生死磨砺,这般修为,如何在上界立足安身?
洛桑桑敲击桌案的指尖骤然变急,指节起落密集如雨打繁鼓,和往日被神魂禁锢、一碰乐器就止不住颤栗的模样别无二致,急促的脆响在静室里层层回荡,愈发让众人心神紧绷。
苏知好深吸口气,一字一顿沉声道:“若危险来源于上界,一切,就说得通了!”
不能坐以待毙。
苏知好道:“我去找爹!”防御阵法开启,做好外敌来袭的准备,以及,天金城的传送阵法开启,随时组织人撤离此地。这么短的时间,她暂时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我去跟镇魔司总指挥使打声招呼。”洛桑桑立刻起身道。
荣涟并未说话,神识沉入识海,看向了识海深处的石碑。
他孤身一人,身边无人可求。
识海深处的石碑,就是他唯一倚仗。
风雨欲来。
希望,没有万不得已。
……
浮空仙岛,玄玉雕琢的空中楼阁之内。
“师兄,你就帮帮我吧。”身上披了一层粉纱的绝色女子斜倚软榻,手肘支着枕席托住腮边,另一只手闲散搭在膝头。
明明是在求人,她却半点没有起身施礼的意思,语调慵慵懒懒,漫不经心:“我那株道果古树遭虫蠹侵蚀,你若袖手旁观,我此番损失可就难以估量了。”
厅堂正中,青衣男子自斟自酌,目光分毫未落向榻上美人,淡淡开口:“要我怎么出手?”
“我们又不能下界,只能想办法斩去生了虫的枝丫,结出的道果品相变差,也好过整树枯死、颗粒无收。”女子见男子不肯答应,当即拂落覆身轻纱,赤足踏在莹白玉砖之上。
莲步轻缓,走动间脚踝系着的银铃串串叮咚,悦耳动听的勾魂铃音萦绕殿中。
可她尚未靠近,一抹清冷剑光骤然横在脚下,阻了去路:“雨玲珑,你那些手段,不要舞到我跟前。”
雨玲珑方才眉眼间的柔媚娇羞顷刻尽数敛去,她一脸铁青,冷声道:“夏令风,倘若任由下界修士破局飞升,你我知情瞒报,谁都逃不过上宗责罚!”
夏令风嗤笑一声:“我不过是隐匿实情,可你借一界苍生气运为自己培植道果,真要追责,你远比我严重。”
雨玲珑没有半分犹豫:“成熟道果,我分你一半。”
夏令风重重搁置茶盏,瓷盏落案发出一声脆响:“一言为定。”
……
药山上,气氛变得很是古怪。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众人脸上却毫无喜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天金城的传送阵法刚刚启用过,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催动!”这些阵法闲置多年,阵纹甚少维护,启用一次后需得重新修复,否则灵石投入其中也是白白浪费。
“至少得再等两日。”钱富贵解释道。
说完,他还有些不解,不知苏朝阳为何会说将有大劫将至,总觉得像是被下了降头一般,奈何苏朝阳坚持,碍于面子,他还是依言下令,尽数铺开天金城防御大阵,城池立时转入最高戒备。
此次前来赴宴的一众镇魔卫们也排兵列阵,人人兵器在手,严阵以待。
总指挥使坐在队首闭目养神,身边是正在吹唢呐的洛桑桑。
药山的其余高手也都各自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众人虽猜不透来袭之敌究竟何方神圣,可苏朝阳以性命立誓危局在即,一众修士便不敢怠慢,尽数绷紧心神。
众人暗自思忖,眼下药山强者云集、法阵完备,普天之下能撼动此地的敌人寥寥无几。
还是说,这是年轻人弄出来的新花样,为了让合籍大典显得更加有趣?
未免太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