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部官员虽无明确站队,却大多依附张太尉,故而公子要拉拢的,是各州州牧,朝堂众臣只会发号施令,各州牧才是执掌地方实权之人,他们早已对张家的行径不满,公子只需稍稍示好,他们自会倾心归附。”
“待到时机成熟,公子再重提谢家谋逆旧案,请求重审,一切便顺理成章。”
周洄同谢危对视一眼,随即起身朝吴文泰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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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洄他们还在同吴文泰商量进京事宜,谢泠独自寻到崖边透气。
下了一整日的雪,青灰色的山脊在皑皑白雪间若隐若现。
“从这里望去,倒是与雾隐山有几分相似。”
谢危缓步走到她身侧站定,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头。
谢泠却不这般觉得,言语带笑:“明明是师父想雾隐山了。”
谢危点头:“是啊,若不是路途遥远,真想回雾隐山过年。”
谢泠听出他话里的落寞,凑过去笑道:“有师父师兄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更何况今年还热闹些。”
谢危并未接话,他身着清简素衣,外披一件棉披风,脸上的墨粉早已拭去,露出清白的肤色,显得有几分清冷。
谢泠又开口:“还是师父更好看些,你那弟弟,确实是个大黑脸。”
谢危听出她话里的讨好之意,笑道:“好看又有何用,你又不喜欢。”
谢泠一时语塞,没料到他突然说出这般话,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得慌忙移开视线,装作未曾听见。
“唉。”身后传来一阵叹息,谢危缓缓开口:“你师兄昨夜在我房里絮叨了许久,害得我彻夜未眠。”
谢泠回身问道:“你确定是师兄?他哪里会说那么多话?”
谢危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是啊,都怪师父太过无用,害得你俩这么担心。。。。。。”
谢泠忽然伸手抱住他,强忍着心头的难过却还是哽咽道:“谁说的,我去杀了他,师父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不喜欢你的人一定是眼瞎心盲,不识好歹。”
谢危顺势拍了拍她,温声唤道:“谢泠。”
谢泠自他怀里抬头。
他望着她,眼睫垂得快要看不见瞳孔,像寒夜来临前天边最后一缕微光,淡得几乎要看不见,却又完完整整地落入她眼眸。
他唇角弯弯,朝她轻扬下颌:“去吧。”
谢泠霎时明白了他的意思,鼻头一酸:“那师父呢?”
谢危飒然一笑,好似乌云忽然褪去,眼底映着灿灿朝阳:“师父有你和师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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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听泠阁回来,谢泠便没再见着周洄的身影。
诸微说他去了和意坊,她跑到和意坊,朱姑娘却说他刚吴府去了,她又匆匆追去吴府,却只被告知,人早已离开,去向不明。
谢泠心头那股劲儿瞬间泄了大半,忍不住低骂:“骡子转世吗?这么能跑!”
路旁几人闻声驻足,她抬眼一瞪,竟是前几日在侠义榜下同听泠阁发生争执的镖师。
她立刻换上笑:“蓟镖头呢?”
几人连忙回道:“周公子要赠蓟镖头几匹好马,二人一道选马去了。”
谢泠蹙眉,不是说没空让诸微代劳吗,她没好气道:“可是在马市?我这就去找他。”
一名镖师连忙拉住她:“不在城内,源平郡外十几里有处马驿,那里骏马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