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术。”
这次他答得倒是很快,你不禁怀疑他早就准备了这么一出:“你们家族的秘术?”
“我自己发明的。”他轻笑,“原理是用血纹连接灵魂,将一个人的记忆共享给另一个人。家人可以理解为幻戏——我是导演兼主演,把自己的人生剪出来给你看。记忆的片段承载着我的情绪和想法,它们不会说谎。
“我明白,我是个狡猾的商人、诈骗犯,说的话并不值得信任。这理所当然。所以我将内心直接剖开给你看,亲爱的。就当看幻戏吧,千万别有负担——我只是爱着你而已。”
——拒绝不了。
没错,他的确油嘴滑舌,擅长诈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唯独对你,却总是吐露真心。
这种感觉就好像视财如命的人愿意将他全部的财宝分享给你,又或者总以假面示人之人主动为你摘面……桑博的每一个举动都好像在告诉你,「你是特别的」。
实话说,你根本拒绝不了这个。
从耳坠里重新飘出来,你瞪着他:“要怎么做?”
“这样……手伸出来,亲爱的。”他连忙示意你跟着他的动作。
十指虚虚在空中交握,他朝你露出讨好的笑容,血纹自他的手背蔓延,包裹住你的。
“然后,注视我的眼睛。”
他说。
你被他湖绿色的双眸吸引,慢慢沉入其中。
……
“贱种!和你母亲一个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贱种!”咒骂声在头顶上响起。
蓝发的男孩咬紧牙,将自己蜷缩起来,用手臂护住头部。
明天学校有早会。手臂上的伤可以靠长袖遮住,脸上的伤不行,所以不能被打到脸。
如果被老师发现他受伤,一定会通知家族,到时候家族就会找理由重新关他禁闭,他就会连上学的机会也丢掉……
闷响声传来。
那一下敲在了他的胳膊中间,他发出一声难以克制的痛呼。
泪水早就浸湿了衣襟。这也是他保持这个姿势的原因之一:泪失禁让他难以在任何人面前保持自尊。把脸挡住至少能让他少一点不安全感。
“喂,差不多行了,别把这贱种打死了。”
“哈,就算打死了又怎么样?他活着不就是给我们揍的吗?只是个贱种而已……”
“话是这么说,真死了家主会责怪的。这家伙虽然是个野种,但还是继承到了家族的天赋的。上次修斯长老不是还说了,让这家伙参加下一季的秘术课程吗?”
“可恶,就连这种货色也能……”
“嗐,长老心善而已……”
施暴者的声音渐渐远去。男孩保持着防御的姿势在原地等待,直到一阵又一阵麻痹的疼痛提醒他,如果想明天早上还能正常拿起笔,这会儿就该处理伤口了。
他麻木地站起身。刚才几位家族表兄用来揍他的棍子扫把随意地丢在地毯上,桑博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收拾干净这里。
沉默的佣人遍布整个家族。他们就像幽灵一样,只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既不会管发生在宅院中的霸凌,也不会过问储物间医药用品数量的减少。
整个宅子,就如同家族本身,都是冰冷、迂腐、没有人情的。
一想到母亲曾经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桑博的心就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