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
没有日出。
厚重如铅的云层压在縹緲峰顶,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种诡异的惨白。那道银白光芒不再闪烁,而是恆定地亮著,像一只睁开的巨眼,冷漠地注视著山脚下渺小的人群。
陈砚舟第一个动身。
他没骑马,一步一步,沿著唯一被踩踏出来的崎嶇山路,向著峰顶走去。
黄蓉、萧瑟、雷无桀、唐莲紧隨其后。旺財低吼著,紧紧跟在黄蓉脚边,原本油亮的黑毛微微炸起。
洪七公將最后一口酒灌进肚子,扛起打狗棒,带著三十名丐帮精锐跟上。
大雪龙骑没有动。
徐凤年站在原地,看著陈砚舟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第一个拐角,才缓缓开口:“全军列阵。”
五百铁骑瞬间从静止化为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在山脚的开阔地带布下三层防御阵型,马蹄踏碎冻土,杀气直衝云霄。
李寻欢、阿飞、叶孤城、西门吹雪,四人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林两侧,各自占据了黄蓉图中標註的第二道防线位置。
登山的路很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连脚下踩碎石子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突兀。
越往上,空气越是灼热。
地面的积雪早已融化,露出黑褐色的岩石,岩石缝隙里甚至冒出丝丝白汽。
“不对劲。”走在最前面的陈砚舟突然停下脚步。
眾人立刻戒备。
“太安静了。”陈砚舟的目光扫过前方被云雾笼罩的山路,“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声音都吞掉了。”
话音未落。
前方的云雾中,缓缓走出一个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很高,四肢頎长,走路的姿势极其扭曲,像一个被强行拗断又接上的提线木偶。
它走得很慢,隨著它的靠近,一股混杂著血腥与腐朽的恶臭扑面而来。
雷无桀皱眉,握紧了裂空重剑:“什么鬼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黑色的影子,接二连三地从云雾中走出。
它们没有五官,脸上是一片光滑的皮肉。它们身上穿著早已腐烂的衣物,隱约能辨別出是两千年前的秦军制式。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怨毒与疯狂,却像实质的尖啸,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
“这就是……门里的东西?”唐莲的声音有些乾涩。
“开胃菜而已。”陈砚舟面无表情,拔出了腰间的无名剑。
剑身金青光芒流转,將那股精神衝击隔绝在外。
“蓉儿,你们退后。”陈砚舟说,“守住第三道防线入口。这里交给我师父他们。”
黄蓉点头,没有犹豫,立刻带著萧瑟等人向后撤退。
几乎在他们退到安全距离的瞬间,洪七公已经带著丐帮弟子冲了上去。
“打狗阵!”
三十余名丐帮好手瞬间结成阵势,竹棒交织,如同一张大网,將最前面的十几个黑影罩了进去。
“亢龙有悔!”
洪七公人隨棒走,一掌拍出,雄浑的金色掌力凝聚成龙形,咆哮著撞入黑影群中。
轰!
被掌力正面击中的七八个黑影,身体如同被点燃的乾柴,瞬间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