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这是被逆转过的时空所发生的事情?
在这个时间节点,宁凝长大,将要远嫁他乡。
想到这里,宁煦心里顿时大火燎原。
开什么玩笑?宁凝是他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嫁人!
“嫁”和“娶”不同,宁凝长大后要上百个俊美妖侍他都管不了她,可她不能嫁人!就是不能嫁!
宁煦几乎要发疯,他生下她、培养她,是让她今后继承不夜城的,成为守护族人平安的君主,不是养出她一颗恋爱脑去爱别的男人的。
她怎么可能外嫁别族,还是他最看不起的仙族?
即便是在幻境中,他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恨不得迈步冲出去,带宁凝离开,然而身体却被强大的力气压制,纹丝不动。
宁煦只好坐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又想了其他别的东西,宁凝虽然看着不怎么聪明,但也不至于蠢到放弃不夜城少主的身份上赶着嫁给外族人。
她和自己吵架了?赌气了?真心喜欢上那个小子了?或者说,她只是单纯想要离自己远去?
宁煦忽然回过神来,要是他没有恢复记忆、继续封印情感,宁凝长大以后,必然会和自己生分。
是他逼走了她吗?
他与这具身体通感,他能够清楚感觉到这具身体也在感到烦躁。
即便他已经极力保持冷静,而挥之不去的烦躁不断上涌。
可此时“他”的烦躁并不是因为女儿离自己远去,而是单纯觉得自己的继承人是个废物,放着不夜城少主不做,去做别人的王妃。
侍从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汇报,告知他:“陛下,公主还在外面跪着,真的不见吗?”
宁煦抬头,眼神阴戾,“当我以前说的都是废话?”
“我说不见,你们都耳聋了。”
妖侍神色慌乱地出去。
宁煦闭上眼睛,屏蔽外界音讯,似乎觉得还要这样,就能够缓解一切焦躁。
……
“殿下,你该走了。”
宁凝跪了老半天,终于听见有人喊自己。
她抬头,红衫的男子带着寥寥几个使臣,站在宁凝面前,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在十二妖臣之中,朱鹮并不算起眼,宁凝和他交集甚少。
宁凝只知道,槐春和他私交不错,她偶尔会在槐春口中听见一两次“朱鹮”两个字。
与仙族的战争之后,妖鬼两界内部动荡不安,妖臣鬼将奉令镇守四方,留在宁煦身边的人不多了。朱鹮是其中一位。
宁凝出嫁,整个不夜城死气沉沉,跟死了君主似的。
宁煦连她的面都不愿意见一见,为她送嫁的人寥寥无几。
她又偏偏是公主,无论这桩婚多不受人待见,哪怕宁凝再落魄,也依然代表着不夜城和妖鬼两界,所以几方妖臣鬼将推诿之下,推了朱鹮出来。
或许是念着和槐春的旧情,他出面为宁凝送嫁。
宁凝记得,朱鹮送她走了一段路,还没到城墙边上,他停下脚步。
“微臣就送到这里。”
送了一半,没有送完。
也算是全了情面。
宁凝木偶般点点头,朝前走去,向外是不夜城城门,仙族使节等候已久。
接下来的路,只能她一个人走,和她曾经经历的一样。
宁煦没有来送她,不夜城的城民对这桩婚事不满。
槐春已经战死,大巫知道她的计划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