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素说:“既然知道我是你的师姐,就在一边等着,师姐在这里,那轮得到你献祭。”
她握住了通讯的铜镜,想要给其他同门传话,但想了想,却又觉得多此一举,没必要做这种徒增伤悲的事情。
小花的瞳孔放大,映出旋动的符文。
这是人祭阵启动的标志。
谢怀素对上她的眼眸,决定献祭自己只在一瞬之间,她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就在这时候,小花脑袋前倾,顶在她的胸口,猛地撞开了她。
小花已经不是人,力气大的离谱,头骨宛如玄铁,谢怀素冷不丁被撞飞出去,摔在梁柱上,呕出一口血,吃疼地喊道:“不行,你现在还不能死!”
她记得小花说过想死,她怕小花求死。
下一刻,谢怀素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花四肢并用,努力朝台阶上爬去。
如此简单的动作,她却做得格外困难,可她一刻也没有停下,华服曳地,五指抠紧地毯,坚定不移地向上挪动。
作为“怪物”活了数年,失去牵引后,她已经忘记了人是如何走路的了。
她不怕死,可是这殿中大部分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人生,他们不能这样子白白死去。
她害怕自己的死,连累到其他人。
她是怪物,可她有一颗人的心。
她真的很讨厌、很讨厌食人,可她此刻必须逼迫自己主动进食。
她攀上主座,伸手那位深爱着她的男人,双唇翕动,夫君……
苏稽呆呆地看着眼前人,“夫、夫人……”
苏稽爱她,毋庸置疑。
她爱过苏稽吗?
小花已经忘了。
或许是爱过的,但同时她也害怕他,憎恶他,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但是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到最后,他们还是得一起。
你愿意和我一起下地狱吗?
成年男子的精气,是最令她反胃的,她对这种精气有着生理性的恐惧,相对来说,女修的精气更加温婉可口。
但她当然不能让谢怀素死,她要让该死的人死。
她找不到复生教主,这里最该死的人,就是苏稽。
……
慕星迟回来的时候,小花端坐在台阶前,身边,躺着一具男尸。
他还保持着死前的神情,痛苦又痴迷。既被人祭阵折磨得痛不欲生,却又深深地眷念着他的夫人。
中蛊者从鬼门关转了圈回来,心有余悸,见到慕星迟,好像见到了救星。
“仙长,你有找到海神花吗?”
宁凝随手掏出了一朵,给每个人配足了药量,众人服下去后,体内的蛊毒总算是消散了。
慕星迟正发放着海神花,忽然听见一道声音,“我才不稀罕你的药。”
低头一看,原来是不久前羞辱过他的凌熙。
慕星迟懒得和他废话,随手写了个“阿”字,“你认不认得这是什么字?”
凌熙一看:“阿。”
慕星迟趁他开口,以雷电般的速度把花塞进他喉咙里,继续派发下一个人。
凌熙噎住了,下意识把海神花咽了下去,脸色发青,比死了还难看,“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慕星迟说:“救人,不需要理由,你和他们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