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困在深宫之內,锦衣玉食,被宫人百官层层簇拥,看到的永远是修饰过后的太平盛世。
长於深宫,不知民间疾苦,不知底层百態,乃是储君大忌。
与其日后再花时间补救,不如趁现在年纪尚幼,带在身边。
亲眼看一看市井烟火,看一看村镇农户,看一看山河百態。
让他明白,大秦的江山,不是奏摺上冰冷的文字;大秦的百姓,不是名册里枯燥的数字。
思前想后,苏云最终鬆口,应允了他的请求。
……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稳的軲轆声。
慢慢驶离正阳门,彻底远离森严的皇城地界。
车厢內部空间宽敞,铺设软垫,摆放小桌、茶水与零嘴。
苏云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一身寻常青色布衣,褪去龙袍,少了帝王的凛冽威压,多了几分鬆弛感。
反观一旁的苏燁,完全坐不住。
自打出生以来,他活动的范围,仅限皇宫內院。
高墙深宫,规矩森严,处处受限。
这是他第一次踏出皇城,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
孩童天性,好奇心直接拉满。
他不顾马车顛簸,整个人扒在车窗边,小手扒著窗框,脑袋探出去大半。
乌黑的眼珠不停转动,扫视街道两旁的商铺、行人、摊贩、车马。
脸上写满兴奋,小嘴从上车开始,就从没停下过。
“父亲父亲!外面好多人啊!”
“那个摊子卖的是什么?红彤彤的,好好看!”
“为什么路边的百姓都背著竹筐呀?宫里的人都不用这个。”
“外面的房子怎么长得都不一样?没有皇宫的琉璃瓦……”
苏燁天生话多,妥妥的十万个为什么。
嘰嘰喳喳,语速飞快,小嘴叭叭个不停。
也没人知道这性子隨了谁。
苏云平日里素来话也不多,皇后沈灵儿性子温婉恬静,偏偏养出这么一个话癆小太子。
密闭的车厢內,孩童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源源不断。
起初苏云还耐著性子,简单回答几句。
可架不住小傢伙问题层出不穷,从街边小吃问到路上行人,从花草树木问到车马构造,天马行空,没完没了。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苏云耐心直接被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