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势並不快,杨兮与叶孤城之间,还有数丈距离,可剑气早已纵横激盪,切割著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刺耳至极。
他们的剑锋未曾相触,剑招却已在瞬息间千变万化,人的移动慢如流云,剑锋的变动却快如闪电,一招未出,已隨心而改,意到剑到,剑隨心走。
在旁人看来,这场决战既不激烈,也不精彩,甚至有些沉闷,可被重重护卫在正中的皇帝,神色却无比郑重。
旁人不懂,只因他们没到那个境界。
唯有皇帝看得出这种剑术的变化,叶孤城与杨兮的剑术,竟已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这正是武功中至高无上的境界,是无数用剑之人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至高之境。
叶孤城的对手若不是杨兮,他掌中的剑每一个变化击出,都是必杀必胜之剑。
皇帝手中已经冒出了冷汗。
杨兮剑势的变化,看来虽然灵活,其实却显得工整,这並非不好,只是比起叶孤城的剑没有那么轻灵流动,便少了些许临机变化的空间。
势均力敌之下,別说快人一步,就是快上一分,便是占据了先手。
叶孤城的剑,就像是白云外的一阵风,骤然变得空灵縹緲,如天外流云,似月下飞仙,剑光一闪,便已到了杨兮眼前。
这是那招名动天下的天外飞仙!
此招一出,天地失色,万物俯首,仿佛世间再无任何招式能与之抗衡。
杨兮的出手无疑已慢了一些。
分毫必爭的决战,这已是明显的错处。
杨兮挥剑,凝全身精气神於剑中,周身气血翻涌,眼中只剩这一剑,心中只剩这一剑,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洞察、所有的决绝,都凝聚在剑尖那一点寒芒之上。
这一剑,不追求招式精妙,不讲究速度之快,只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带著洞悉一切的通透,剑出,便耀眼得让所有人睁不开眼。
叶孤城瞳孔骤缩!
他看到那一点寒芒,在眼前无限放大,快得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將他周身包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唯有那一点寒芒,清晰得刺入骨髓。
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瞭然,瞭然这场谋划的疏漏,瞭然自己终究棋差一著;
再闪过一丝遗憾,遗憾这绝世剑术,未能再登巔峰,遗憾这盘棋,终究满盘皆输;
最后,所有情绪尽数褪去,归於一片澄澈的平静。
他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挣扎,挺直了那孤傲的身躯,迎著那终结的一剑,缓缓闭上了眼。
杨兮的剑,微微顿了一瞬,刺入叶孤城的心口。
“噗嗤。”
一声沉闷却清晰的利器入肉之声,在死寂中响起,却是打破了所有的寂静。
叶孤城低头,看著刺在心口的一剑,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鲜血,他艰难地出声,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杨兮耳中。
“你的剑,没有法理,只是杀人剑。”
杨兮道:“这话之前已经有人说过。”
“西门吹雪?”
“正是。”
叶孤城笑了一下,嘴角涌出了更多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