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伦偶尔会打断他,问一些细节。
“史密斯具体什么时候联繫你的?通过电话还是当面?”
“你几点到的会所?从哪个门进入?当时门口有守卫吗?长什么样?”
“你在会所里有见过任何明显武器吗?刀?枪?还是都有?”
“你躲在dj台下时,听到谁先开的枪?大概在什么方向?枪声是连续的还是点射?”
凯伦的问题很细,逻辑性很强,目光从始至终锐利地看向李昂,判断他是否犹豫或说谎。
李昂的回答无懈可击,完美规避了所有可能对自己不利的陈述。
尤其是在被问到父母和姐姐菲奥娜的情况时,表现出那副孤独落寞的样子,更是悄然之间打动了凯伦外冷內热的心。
凯伦的记录写了满满两页纸。
最后,她將记录纸转到李昂面前,又递给他一支笔,语气缓和道:
“很抱歉让你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李昂微笑著摇摇头,道:
“不,將这些事情说出来以后,我觉得轻鬆多了,谢谢你凯伦警官,我从没有遇到过像你这么友善,这么温柔的人。你知道的,我是华裔,又是孤儿,身边一直没什么朋友……”
李昂这句话说得凯伦很受用。
她看著李昂的帅脸,忍不住母性泛滥,下意识抚慰道:
“成为孤儿被孤立霸凌並不是你的错,知道吗李昂,你是个好男孩……额,我是说,这是你的笔录,你看一遍。如果无误,请你在每页下方签名,並写上日期时间。”
李昂接过笔,看都不看,直接签下名字:
“不用看了,我相信你凯伦警官,你是个非常值得依靠的人,你的记录肯定非常的专业详实。”
凯伦再也压不住自己的嘴角,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很好,恭喜你,流程走完了。我送你回社区医院。你的监护人大约……”
她抬起手腕又瞄了一眼腕錶,现在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十分。
“还有五十分钟左右结束透析。我们可以一起等她醒来。”
凯伦再次领著李昂回到那辆维多利亚皇冠的警车旁边。
这次,她示意李昂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雨已经停了,路面湿漉漉地反射著路灯的光。
昏暗的车內,两人都没有说话。
李昂一路上都在用火热的目光紧紧盯著凯伦漂亮的侧脸。
那眼神就像刚从戒毒所出来的癮君子盯著一公斤白粉似的。
凯伦看似聚精会神地看著前方路况,根本没有转头看李昂。
白皙的脸颊却在不知不觉间染上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