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可眼见何雨拄已蹬上自行车,转眼便消失在街角,只得跺了跺脚——这趟算是白跑了!
可他并未死心。
提着东西不敢再立于大门前,保卫科人员不耐的神色已显而易见,只得退至厂门对面,暗自琢磨还能找谁疏通。
今日厂里主要领导皆未到场,尤其负责生产一线的干部,开年后均前往部里参会,领受今年的生产任务。
李怀德主管后勤,必须留厂坐镇。
待事务处理得差不多,他收拾妥当便唤来司机,坐上车径直朝厂外驶去。
轿车缓缓驶出大门时,崔大可眼前骤然一亮——能坐小汽车的定是领导无疑!
他不假思索冲上前去,直接拦在了车前。
此人向来为达目的不计手段,自然毫无惧色。
司机却惊出一身冷汗。
所幸当时司机皆技术过硬,且刚出厂门车速尚缓,一脚急刹将车停稳。
李怀德被晃得身子一倾:“老陈,什么情况?”
“厂长,有人突然冲出来拦车,我下去看看。”
老陈开车多年,此番险些出事,憋着火气推门下车。
----------
李怀德同样受惊不小,心头火气腾地窜起。
但他并未下车——此事交由司机处置即可,身为厂长不必亲自与人理论。
不过他仍坐在后座,透过前挡风玻璃向外望去。
谁知不过几句话工夫,外头两人竟相互撕扯起来,成何体统?
李怀德推门下车:“老陈,怎么回事?”
“厂长,这人硬说是来给您送东西的,我正拦着他呢!”
司机老陈解释道。
“什么?”
李怀德一时愕然。
他收礼吗?
自然是收的。
可这般堵在厂门口公然送礼,岂不是嫌他这位置坐得太安稳?
“胡闹!你是哪个单位的同志?”
李怀德大步上前质问道。
崔大可一见来人走近,赶忙弯下腰堆起笑容招呼道:“领导您好,我是机修厂食堂的崔大可,今天特意来向您汇报工作。
顺便带了些乡下捎来的土产,东西粗陋,就是一点心意,还请您别嫌弃。”
李怀德定睛一瞧,险些背过气去——就送这些?
“你……”
他伸手指向崔大可,气得浑身发颤,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事绝不能轻纵,否则传出去影响太恶劣。
此时已有下班的工人陆续走出厂门,眼瞅着崔大可伸手递东西的场景,万一被人添油加醋,后果不堪设想。
“保卫科的人呢?”
李怀德扬声一喊,几名保卫人员立即从旁跑近——他们其实早就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厂长,您有什么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