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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重逢,君臣同袍(风雪重逢,君臣同袍(第22页)秦风、李臻、韩勇,所有还能站着的士兵,全都跪了下去。“陛下……”陈潼低着头,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臣等无能……劳烦陛下亲自涉险来救,还连累陛下受伤……十万大军折损过半……臣……臣万死难辞其咎……”“臣等万死!”众人齐齐俯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愧疚与后怕。他们是军人,打了败仗,损兵折将,还要陛下以身犯险来救,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楚骁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陈潼的胳膊。入手一片冰凉,粗糙的铠甲下,是老人瘦得硌手的骨头。他微微用力,把人扶起来,目光缓缓扫过跪着的每一个人。看着他们冻裂的脸,看着他们带血的甲,看着他们即便重伤也依旧挺直的脊梁,楚骁喉头微微发紧。“都起来。”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不是你们的错。是西番和北境狼狈为奸,布下了圈套。”“十万大军,深陷绝地,粮草断绝,前堵后追……换成任何一支军队,早没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可你们没有。你们守到了最后,拼到了最后。你们都是大楚的好男儿,是朕的骄傲。”他扶着陈潼的胳膊,又拍了拍秦风众人的肩膀,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你们忘了?朕不只是大楚的皇帝。”“朕还是跟你们一起从战场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一句话落下,坡下静了几秒。随即,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咬着唇发抖,有老兵别过脸去,粗糙的手抹着眼睛,却越抹越湿。兄弟。他们这些当兵的,刀口舔血的日子里,最认的就是这两个字。陛下说,是他们的兄弟。风雪吹过山坡,卷着血腥气,也卷着滚烫的人心。没人说话,可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更直了。“陛下!陛下——”远处忽然传来带着哭腔的呼喊,又急又慌,还带着马蹄声。楚骁转过身。就看见阿茹娜从马上跳下来,披风都没顾得上解,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她头发散了,脸上沾着雪沫和尘土,眼睛红得像兔子,看见楚骁的那一刻,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一路跑,一路哭,跑到楚骁面前,二话不说就扑进了他怀里,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哭得肩膀都在抖。“陛下……陛下……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后面的话都说不完整了,只剩压抑的哭声。她一路从幽州赶过来,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看见战场上的尸山血海,看见他浑身是血站在那儿,魂都快吓没了。楚骁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放得极柔,和刚才杀敌时的狠厉判若两人。“好了,好了。”他低声哄着,语气里带着笑意,“朕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哭什么。”“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阿茹娜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摸着他左臂的伤口,指尖都在抖,“流了这么多血……疼不疼啊……”“大夫军医呢,快来给陛下诊治!”“皮外伤,不碍事。”楚骁替她擦了擦眼泪,指尖擦过她冻得冰凉的脸颊,“看你这一路冻的。”“我不来怎么办……”阿茹娜吸了吸鼻子,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我不放心……”周围的将士们都别开了脸,有的悄悄抹了把眼角。风雪还在落,山谷里的喊杀声渐渐停了,只剩下风吹旌旗的猎猎声。劫后余生的人站在雪地里,看着相拥的帝妃,看着身边并肩的同袍,心里又酸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