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咧嘴一笑,把胳膊从李婶手里抽了出来。
脚底下一转,大步朝树荫底下走去。
阳帝看着他走过来,眉头刚拧起来,一条胳膊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搂得死死的。
就跟村里小年轻喝完酒勾肩搭背往家走一模一样。
“走走走,老弟,带你吃好的去!”
阳帝浑身一僵。
一千多年,没人敢碰他的肩膀。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人已经被刘年连搂带拽,拖着往村口外面走了,脚步快得跟后头有狗追似的。
槐树底下。
李婶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嘴半张着。
半天没合上。
她眨了老半天的眼,胳膊肘往旁边一捅,正捅在王大爷肋巴骨上。
“嘶,王头儿。”
“刚才年儿……他是不是说……”
“媳妇……们?”
王大爷手里的烟袋锅子悬在半空,火星子掉在裤腿上,烫出个小窟窿,他都没觉出来。
……
村道往外,是一片苞米地。
苞米秆子长得比人高,风一过,哗啦啦响。
刘年就这么搂着阳帝,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过了地头那根歪电线杆。
走过了废了好多年的砖窑。
老槐树的树冠,被苞米秆子挡住,看不见了。
搭在阳帝肩上的那只手,骤然一紧。
五根手指扣下去。
阳帝肩胛骨咯吱一声。
周遭的风,一下子就停了。
苞米叶子僵在半空,也不晃了。
刘年身上刚才那股子懒散劲儿,还有跟大妈们嬉皮笑脸的烟火气,就在这一步之间,全没了。
剩下的东西,冷得扎人。
杀机!
压了一整天,从洛京压到南丰,从快餐店压到暗巷,从暗巷压到这村口,一丝都没漏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