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初早就习以为常,“你那是跟她沟通得少了,还得慢慢开导。”
“她刚才问我为什么生她的,”程昕说着叹了口气,似乎很是头疼,“我都想不到该怎么回答她。要不是当年为了留住你爸……”
江霁初很明显地愣住,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原因。
“那他知道吗?”
“如果不知道的话,”程昕的语气还算笃定,大概是出于这些年来对江晟的了解,“他以前会对江雾那么好吗?他就是觉得亏欠了她。”
这回江雾没有闯进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家的。
外面的温度已经能呵气成霜。但圣诞节早早开始预热,街上也是人来人往。爱热闹的大都是小孩子,有骑在爸爸肩头去摸圣诞树上的礼物的,有牵着妈妈的手在等路边的糖炒栗子的。
江雾盯着他们看了几秒,被刮过来的一阵冷风吹得瑟缩起来,又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真是操了,”她收起羡慕的眼神暗骂了句,“也不知道江霁初下跪的那天是不是这么冷。”
天色渐暗,罩在头顶灰蒙蒙的一片。江雾的手机没有任何动静,家里那两个人好像始终没发现她不见了——又好像发现了也默许她大晚上的不回去,总之人没死都不是事儿。
可能死了也不是事儿。
毕竟只是棋子变成的弃子而已。
江雾深吸一口气,感觉什么地方被堵上了。
心口,鼻子或眼睛。
绕了一大圈,江雾又没出息地往九汀山庄走。天已经彻底黑下去,她远远看见山庄门口的路灯下停了辆机车,边上站着的人身穿北高校服,指间亮着一点星火。
要是把他单拎出来看,长相和气质都不像坏人,反而干干净净的,容易叫人误以为是三好学生的类型。
但这样的人越和一些叛逆的东西沾上边,就越会让人感觉到危险。
江雾放慢步子走过去,“来找谁?”
付闻屿淡淡瞥她一眼,“看你没回消息。”
江雾心虚得
视线飘忽不定,最后落在付闻屿夹着的那根即将燃尽的烟上,“手机没电了——你不是说你不抽烟?”
“没抽,”付闻屿把烟头甩进一边的垃圾桶,“烧着玩。”
他怀里抱着一个头盔。江雾不把自己当外人,取下后座系着的另一个戴上,“走,去哪都行。”
大冷的天,路上很少有他们这么疯的。在不限速或者没有摄像头的区域,付闻屿一次次提速,好几次跑直线的时候几乎把油门拧到最大。
江雾最开始还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后来双手只能用来扶着付闻屿的腰——明明已经紧紧贴到他后背,却始终不敢抱上去。
即使她已经看到白京昀在群里说“我觉得当大佬的一般不这样说话”。
“他是不是喜欢你。”
江雾隔着头盔看向右侧灰褐色的海,眼眶忽然承载不住那片湿热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