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应该有一个被更木剑八捅出来的洞,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摸了摸,皮肤是完好的,连疤都没有。
他沿著墓园的小路往前走,脚下的石板裂了,缝隙里长满了草,踩上去有点晃。
两边的墓碑越来越密,也越来越旧,有些已经完全看不清上面的字了,只剩一块被风雨打磨得光滑的石头。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一个墓碑上,腿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
头上戴著耳机,手里攥著不知道什么时代的隨身听,眼睛闭著,嘴角微微翘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和那些歪斜的墓碑的影子搅在一起。
麻仓叶看不清他的脸。
那人的脸藏在月光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那背影让他觉得熟悉。
像照镜子,但镜子里的那个人在动,而他站在原地。
“难得能看清楚星星。”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墓园里听得很清楚。
那声音让麻仓叶愣了一下——像是从录音机里听到的自己说话的声音。
“你也一起过来嘛。”
那个人拍了拍身下的墓碑,动作很隨意,像是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大家一起看吧。”
他转过头来。
月光落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和麻仓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但表情不一样——麻仓叶不记得自己有过这种笑容。
那种笑容太爽朗了,爽朗到让他觉得有点不爽。
麻仓叶站在那里,看著他,没有说话。
那个人也没有说话,就那样歪著头,笑眯眯地看著麻仓叶。两个人隔了几步的距离,站在同一片月光下,面对著同一张脸。
“麻仓叶?”麻仓叶开口了。
他喊的是自己的名字,对著那个坐在墓碑上的、长著和自己一模一样脸的人,喊自己的名字。
这感觉很奇怪,像是在喊自己的影子,又像是在喊一个和自己毫无关係的人。
那个人挠了挠脸颊,动作也是麻仓叶的习惯动作。
“嗯——你要想这么喊我,我倒是不在意啦。”他的语气很隨意。
“不过你自己不会觉得彆扭吗?”
“会。”麻仓叶说。
“超级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