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一怔,忍不住道:“仙师,落马涧虽名字不甚吉利,但我们从旁经过,并不涉足湍急之处,应当无碍吧?此时改道,恐怕会耽误行程……”
“你若执意要去,老夫便不奉陪了。”
曹仙师掀开马车的帘子,露出一张年迈且冷淡的脸庞。
二当家顿时低下头。
翠云障广袤无边,即便白露门清剿过此地,也难保不会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窜出来作乱。若没有仙师坐镇,仅凭商队这些人,一旦遭遇妖兽,恐怕凶多吉少。
最重要的是,报酬已经付过了!
他脸上仅闪过一丝犹豫,便立刻抬头,赔笑道:“是在下考虑不周了,一切以曹仙师说的为准。我这就去重新规划路线,还请仙师稍安勿躁。”
曹仙师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雾,仿佛想要穿透障碍,一探究竟。
但最终,他只是重新放下帘子,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
空旷的河谷中,散落着三人。
这时,又有一人飞来,中年模样,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打趣道:“六叔,你多虑了,只是一支凡人商队而已。”
三人齐齐侧目!
其中一个面容硬朗,须发如银的老人皱起眉头:“元业,你就这么轻易放他们走了?”
秦元业挑了挑眉毛:“我若出手,岂非耽误了这边的正事?”
边上的秦元朗,适时帮腔了一句:“六叔,元业的做法倒也没什么大问题。李相仁才是我们此行的首要目标!别的事情,做多错多,不如大伙一起,速战速决。”
秦历羽看了一眼两人,眉头愈发紧蹙,但没有再说什么,转而对始终沉默的第三人吩咐道:“秦诚,该你出手了。”
秦诚微微颔首,脚下踏着玄妙步法,在河谷中兜转数圈。
突然,他双目精光暴涨,指间不知何时已夹着一张泛黄的符纸,一声暴喝:“疾!”
符纸应声燃起,化作一道火光射向前方空地。
周遭空气剧烈震荡,泛起阵阵涟漪。
不多时,原本空荡荡的河谷,竟凭空现出一面石壁。壁底灌木丛生,隐约可见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
“李兄。”
秦诚负手而立,声音不疾不徐:“我秦家以炼器立世,阵法次之。你这小五行迷踪阵虽然不错,但终究只是刻在阵盘上的死物,既不能布置妥当,又无阵法师操控,失了变化之妙。在我眼中,处处皆是破绽!“
说罢,他向前一步,并指如剑,猛地刺向虚空。
那石壁竟如泡影般消散无踪!
秦诚轻哼了一声,指尖一转,对准地上的一块顽石,喝道:“破!”
只见那石块如褪色般层层剥落,转眼间化作一处山坡。整个河谷的景象也随之变幻,显露出原本被阵法遮掩的真容。
山风呜咽,涧水如泣。
李相仁背靠土坡,怀中紧抱着叶芸冰冷的躯体。凌乱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唯有身旁那柄“斩云“兀自流光溢彩,在幽暗的山谷中熠熠生辉。
秦诚绕至近前,望着眼前景象,不禁长叹一声:“李兄,犹记得当年蒲水河畔,你我并肩斩妖的豪情。那玄须墨麟兽凶威滔天,我等措不及防、仓皇逃命,你却单枪匹马将其挫于剑下,救下数十人性命。这般风采,我至今想来仍深感钦佩。”
“然,俗话也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局势明朗,我秦家四位筑基修士联手,你已无胜算,何必负隅抵抗?若你能听我一句劝,嫂夫人也不至于香消玉殒。”
“嫂夫人?”
李相仁声音沙哑,将叶芸的尸体轻轻放下,整个人气势瞬间变化,“斩云”更是轻轻颤动,发出剑吟。
秦诚骤然色变,急忙后退数步,喊道:“李兄,随我回红石谷,尚有一线生机!在此出手,你必将陨于落马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