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着灰白道袍的老头子缓缓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一个小道童闯了进来。
“怎么了?”
灰白老道沉声问道。
小道童喘了好几口粗气,这才说道:“师父,不好了!那伙人要走了!”
“走了?”
灰白老道眉头紧锁:“不应该啊,难道定风寨的一线生机不是他们?”
“师兄,我都说你高估他们了。”
洞穴的一角,还有一个满脸胡茬的道士,此时淡淡地开口道:“兽潮足有四头融骨期妖修,那伙修士人数虽然不少,但仅有一名筑基修士,你当他们傻啊?”
灰白老道沉吟不语,好半响才开口道:“推命仙龟图应该不会错,生机在北,恰好李家组建了如此庞大的修士队伍,很难说没有主动与兽潮抗衡的决心。”
“一时的决心,又有什么用?”
胡茬道士轻哼了一声:“他们明显低估了兽潮的实力,在这附近滞留数日也不敢出击,如今主动退去,更说明双方力量悬殊。师兄,你太依赖那件法器,连基本的判断力都丧失了。”
灰白老道闻言,渭然叹息道:“我虽布下九曜困龙阵,令兽潮迷惑不前,却没法带走寨中数百人。若那伙人不出手,定风寨终究难逃覆灭之局。”
胡茬道士盯着灰白老道,认真地道:“凡举事,必顺其天时。兽潮如洪流,定风寨如浮萍,师兄逆天而行,妄图以一己之力救下这小小寨子,岂非痴人说梦?若师父在此,只怕会斥你一声‘愚不可及’。”
灰白老道摇了摇头:“三才门虽提倡顺应天时,但人有所为,有所不为。定风寨对我们师兄弟有恩,如今遇难,我等岂可弃之不顾?即便师父在此,也会同意我的做法。”
“随便你吧。”
胡茬老道闭上眼睛:“如今你眼中的‘生机’已然离开,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法子,保全定风寨。”
灰白老道从蒲团中站起来,目光深邃:“附近也只有这伙人能够救援定风寨,既然他们不来,我便去找他们。”
“你疯了?”
胡茬道士仿佛被吓了一跳,而后反应过来,起身怒目而视:“牤教眼线遍布蒲县,你但凡露面,就是杀身之祸。”
灰白老道沉默不语。
胡茬道士见状,放缓语气道:“你有推命仙龟图,侯献伯有玄数神盘,我等刚入蒲县,就遭遇牤教剿杀,仓惶逃到这蛮荒之地,如此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
“退一万步来讲,你修为已然倒退至筑基初期,还动不得法力,凭什么说动那伙人跟你一起对付兽潮?”
灰白老道看了他一眼,轻轻说道:“我以九曜困龙阵为代价,应有几分把握。毕竟他们只需要稍作引诱,将那头八目邪鸦引走即可。没了这畜牲,我自可以施法,躲开其他妖兽耳目,将定风寨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走。”
“送出九曜困龙阵也就罢了,你还想施法?”
胡茬道士气不打一处来:“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随意一个小法术,都会要了你的命!”
“我意已决,师弟不用再劝了。”
灰白老道摆了摆手,随后朝着洞外和蔼地说道:“思远,你且过来。”
小道童原本被洞内的争吵震慑,不敢进来。
此刻看见师父的示意,才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抓住灰白老道那干枯如树皮的手掌:“师父,你不会有事吧?”
灰白老道目光复杂。
如果他没事,也不会临时收徒了。不过这些,自然没必要对一个懵懂孩童说明。
他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小道童的脑袋,笑道:“师父神通广大,自然不会有事的。你去告诉大家,收拾好行囊,我们准备离开了。”
“真的吗?”
小道童大喜过望。
定风寨众人被数以万计的妖兽围困,早已处在崩溃边缘。
此时若能离开,无疑是绝处逢生的天大喜讯。
想到这里,小道童再也按捺不住,连跑带跳地冲出山洞。
灰白老道慢悠悠跟上,却听到身后一声重哼。
胡茬道士阴沉着脸踏出洞口,而后回头,讥笑道:“师兄,你那点心计,也就用在我们这些师弟身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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