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身后跟著三个二队的社员,手里也都拿著农具,看样子是刚从地里看水渠回来。
李大山一眼就瞅见了挑著水桶的刘安华。
他停下脚步,把扛在肩上的锄头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哟,你们几个看看,这是谁啊?”
李大山扯著大嗓门,声音传出去老远。
“刘家那个大少爷,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知道出门挑水了?”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乾瘦社员马上接了腔。
“李队长,人家刘安华可是个文曲星的命,哪能干这种粗活。”
另一个社员跟著起鬨。
“就是啊,平时连锄头把都不碰一下的人,今天挑水,怕不是要把水桶给掉进河里去哟!”
李大山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小华子啊,你老娘天天在地里挣命,你就在家里閒著。”
“今天这挑个空水桶出门,是想在村里人面前装装样子?”
“要是真想干活,明天来我二队,你大山哥帮你安排个活,挑大粪一天给你算五个工分,怎么样?”
几个社员又是一阵鬨笑。
刘安华挑著水桶,站在路边,
他没有出声反驳。
原主这懒汉的名声,真不是一天两天作出来的。
整个黄荆大队,谁提起来不是摇头嘆气加鄙视,
也不怪二队的这几个傢伙冷嘲热讽的,这个时代换谁遇上原身这样的不骂脏话都算是文明人了。
不过现在口舌之爭毫无意义,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红军树底下的野鸡蛋。
去晚了指不定被哪儿个好运的傢伙捡走了。
刘安华面无表情地绕开他们,继续迈开步子往前走。
李大山见刘安华不搭腔,觉得没趣,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切,连个屁都不敢放,没志气。”
“走走走,回家吃饭去,跟著这种废物说话都嫌晦气。”
刘安华挑著担渐行渐远,听著身后错身而渐渐远去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步伐依然稳健。
十几分钟后,古藺河的支流出现在眼前。
水面在阳光下泛著细碎的波光。
一座巨大的水碾子房和一座水车矗立在河道边上。
奔流的河水衝击著水车的叶片,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水车转动著,带著一种岁月的沉淀感。
水碾子的房子左边有一片相对平坦的滩涂。
这会儿天气热,滩涂边上长满了一丛丛茂密的芦苇和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