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开始会在朔戈出发前多看他一眼,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看一眼。像在確认他还活著,像在確认他还是那个“刀锋”。
中林还是那个中林。
脸上那道旧伤疤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说话永远只说重点,做决定永远不带感情。
但有一次,他在任务中冒著生命危险替朔戈挡住了敌方上忍的攻击。
事后只说了一句:“你死了,我的小队就散了。”
没有更多。
——
朔戈怀里的信越来越厚了。
止水每隔几天就会写一封,字比三个月前工整了一些,但还是歪的。
风叔教他写字了,每天练三页,练完才能练手里剑。
所以他的字在变好,手里剑也在变准。
一百靶,全中。一百五十靶,全中。
两百靶,全中。
他在信里写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朔戈能看出来,那孩子在努力。
不是为了让谁夸他,是为了让自己忙起来。忙起来就不怕黑了,忙起来就不想逝去的亲人了,忙起来就不数著日子等朔戈回来了。
最近的一封信,只有三行字。
“朔戈哥,我今天投了两百靶,全中。风叔说我可以学手里剑影分身了。等你回来,我教你。”
朔戈把信折好,塞进怀里,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
他没有回过信。
不是不想写,是不知道写什么。
——
这天晚上,朔戈坐在帐篷外面擦刀。
月光很亮,照在刀身上,泛著冷光。
营地里比三个月前安静了,不是因为人少了,是因为活著的人都学会了沉默。吵吵闹闹的那些人,要么死了,要么变得和铁马一样,不说话了。
夏子从帐篷里出来,蹲在他旁边,递给他一块乾粮。“明天有任务,早点睡。”
朔戈接过乾粮,咬了一口。硬的,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刀锋。”夏子叫他。
朔戈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为什么叫你这个外號吗?”
“不知道。”
“因为刀锋是刀上最薄的地方。薄到看不见,但最锋利。薄到一碰就碎,但没人敢碰。”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你就是那种人。所有人都觉得你会断,但所有人都怕你。”
她走了。朔戈坐在原地,把最后一口乾粮塞进嘴里,嚼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把刀掛在背后,走回帐篷。
怀里揣著止水的信,腰后別著止水的手里剑。
刀在背后,手在身侧。
和三个月前第一天到营地的时候一模一样。但他已经不是三个月前的他了。他杀人更多了,刀更快了,心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