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外,暮色渐浓。
茶馆内,哭声断断续续,还夹杂着两个人笨拙哄孩子的安慰声。
一番折腾到天黑,总算是哄得女孩心情好些了,为防龙师又想在背地里做些什么,景元把白露送到了彦卿住处,让两个孩子互相照看着。
他脊背挺得笔直,专心伏案提前准备好明天的对接工作,没空搭理到处乱窜的丛郁,嗯,出门了……嗯,又回来了……只要没翻出掏空角落里藏着的保险箱,就等于没事。
“呼……”
景元熄灭屏幕,玉兆的光芒从指尖褪去,紧急事项皆已处理完毕,还整理出一份关于丛郁身份的公关方案。
仔细想来,除了强行与他……
咳。
他揉了揉微微发热的耳朵,将那半截念头掐断在萌芽里。
除此以外,丛郁也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曾经在丹鼎司的时候,再抱怨着,也有兢兢业业地接诊。
司鼎灵砂和十王司均已确认那些病患恢复良好,无特殊情况,如今再度归来,更是诚意十足,不,严格来说,在这场亟待商榷的交易里,是丛郁受了委屈。
补偿之事他记下了,只是得暂且延后些时日……
景元转身,便见原本叠得整齐的床铺已经被糟蹋成了凌乱的模样。
察觉到他的视线,丛郁从被子堆里探出头来,墨色的长发散了一枕,随意衬着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却偏偏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声音是显而易见的惊喜:“工作都做完了?”
其实还有些无碍大局的小事,先放着也没关系。
景元在床沿坐下,陷落的弧度刚好够让丛郁的身体往他的方向滑了半寸。
轻轻摩挲着丛郁的嘴角,指腹下的皮肤温热而柔软,强压下情绪的语调平淡到透出一点异常:“嗯,方才在做什么?”
丛郁没有注意到他藏得很好的变化,只是兴冲冲地从被子里抽出一样东西,献宝似的举到他面前:“看!”
镜流前辈都已经点头同意了,他要是还磨磨蹭蹭不抓紧点,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他可是趁着景元工作的间隙,练了好多遍,手都写酸了,才写出这一张勉强能看的。
景元投去一眼,宣纸上的字迹如春蚓秋蛇般歪歪扭扭:“……不错,进步空间很大。”
丛郁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分辨这句话里的真假,他已经一把将被子拉过来,盖住了那团乱糟糟的墨迹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我也给你安排了不少工作,听话,今晚上养精蓄锐。”
凑近讨要奖励却被推开,连个亲亲都没得到的丛郁茫然挠头:“???”
他今天的表现难道不好吗?明明景元都高兴得提前公布婚讯了!
正闭着眼睛的景元怀着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调整呼吸频率,时刻准备应对突袭,身后窸窸窣窣的响动不停,他的呼吸也压得更轻,好似真的已经睡着了般气息绵长。
如果丛郁真的想……那少来几次,只要不妨碍第二天起床,他也不是不可以答应。
房间里安静下来,藤蔓熄灭了跳动的烛火,连影子都不被允许摇晃,免得打搅这场安睡。
丛郁伸出手,在距离景元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犹豫很久,又缓缓缩回被子里。
他该听话的。
景元深吸一口气,翻过身去,准确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不容挣脱。
“睡觉,再乱动就把你踹下去。”
第95章订婚的第二天
(不好意思啊大家,一来就被卡了捏)
不知自己是何时睡去的景元一夜无梦,直到迫近生物钟时,身体先于意识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猛然惊醒,才没让罪魁祸首直接得逞。
入目是散落开来的墨色长发,尾端浸透绿意,还有丛郁仰起的脸上,一双亮晶晶的猩红眼眸,景元伸手,五指扣进丛郁蓬松的发间,精准地制住那颗没有得到教训的脑袋。
昨天还装模作样地征求自己的意见,今天连问都不问一句,直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