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举动……确实带有强烈的轻慢之意,而即使愿意在他面前跪下,丛郁骨子里的骄傲也不比任何人少。
方才的行为已经越过温存的边界,踏入了羞辱的领地,如果丛郁不喜欢也正常。
明明都是因为丛郁舌头动得太涩了,还一直发出那种喘息声,才会惹得自己忍不住欺负他这一下!
那……下次做之前,自己也像丛郁那样,先问问愿不愿意?
可他就不该拒绝自己的!
景元慢慢蜷起手指,把那些振振有词藏进掌心里:“丛郁……你要是不乐意,就……”
一阵畅快的笑声打断了他之后的话。
“怎么可能不乐意?我舒服还来不及呢!你这不是很懂嘛,景元。”
丛郁闭上那一侧眼睛,驱使藤蔓将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才抓住景元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喜欢这张脸?”
他问得直接,景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得到回应,丛郁也不着急,声音还带着尚未消退的沙哑,却莫名地笃定:“你喜欢。”
不枉他费尽心思捏了那么久形体!各项功能绝对完爆那些死物好吧!
艳丽到不似人间之物的面容在景元眼前蓦地放大,裹挟来浓烈的石楠花气息,如饮鲜血般的殷红唇角一勾:“我是你的呀,景元,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再来一次、再过分些也完全没问题……”
景元捂住了那张嘴,连同那些蛊惑人心的话一并堵了回去。
图穷匕见了是吧!
他看了看闹钟,“起来,收拾好赶紧出门!”
再拖下去,时间就不够坐星槎上值了,他可不想再被丛郁抱着出场一回。
枝叶托起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景元张开双手,任由它们为自己换上,却迟迟没有等到鞋子,转头一看,却在丛郁手中。
丛郁单膝跪下,为景元套上长靴,指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鞋面与金属鞋底之间缓缓摩挲,丈量着某种厚度:
“嗯……下回,可不可以……”
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事情的景元顾不上那点细微痒意,猛地抽开腿,“闭嘴!”
居然还有功夫考虑这个涩情狂接不接受得了,不如先可怜可怜未来的自己!
“哦。”丛郁乖乖应了一声,可那双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深到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景元转身,前边还自由晃荡着的盘扣,在出门的一小段路程里被攀附而上的藤蔓系好,几处衣摆也整理妥帖,经过衣冠镜时,他不着痕迹地放慢了步子,等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追上来,与他并肩。
这人迟早要把他惯出毛病来。
仙舟主舰外,临时设立的总务舰上。
青镞深吸一口气,做好直面少焉的心理准备后,缓缓敲响了门扉。
室内传来打翻什么的声响,似是瓷器滚过桌面,紧接着是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再然后,便是几乎欲盖弥彰的安静。
修剪整齐的指甲陷进肉里,向来老成持重的策士长紧咬着牙,后退半步。
门扉在青镞面前缓缓打开,有什么灵动的活物钻进阴影里消失不见。
她快步入内,余光在桌案后的两人身上一扫,旋即收回目光,“将军,司鼎大人及下属已到达指定地点,还请您示下。”
少焉不给景元吃早饭,让他饿着肚子来当值已经够恶劣的了,现在竟然还要迫使景元分心伺候他!
景元闻言思量一番,唤道:“丛郁。”
“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工作?”后者舔舔唇,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一样兴奋起来,拖长了调子,施舍般地点头,“说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阁下容秉,”青镞微微欠身,落在头顶的戏谑目光沉重如山,“仙舟医典浩如烟海,然人力幽微,终有不及之处,是以青镞斗胆,恳请阁下援手,借天光一照。”
仙舟联盟的医学技术傲视寰宇,但在不讲道理的丰饶令使前,不过是沧海一粟。
理智上,青镞能明白联盟为何如此打算——不仅能以平等合作的姿态示外,挽回罗浮及神策将军的声誉,还能借此震慑一众宵小,保证在苍城重建过程中,不会有任何势力敢来打扰。
可景元呢?让少焉出手帮忙,景元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青镞垂下眼,不敢去看景元此刻的表情,良久,少焉终于舍得收回那根让景元擦了又擦的手指,在光下端详了一下,检查是否干净,才轻飘飘地开口:“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