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终於有动静了。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火光底下听著格外瘮人。
他没搭理关麻子,转头看著后头的赵小禾,语气平淡。
“小禾,给他算算帐。”
“看看他,到底得赔咱们多少钱。”
赵小禾立马明白过来,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那个小本本。
“哗啦”一下翻开。
那翻页的声音在院子里特別清楚。
“钱老板退货劣质榛蘑一千二百斤,按原价赔,一共六百块。”
“因为假货的事,松江饭店跟同仁堂都发了电报,说咱们名声坏了,让我们三天內解决。要是解决不了,光松江饭店那个独家供货合同的违约金,我估摸著,最少也得五千块。”
“同仁堂那边,因为大岭黄芪中毒的事,牌子差不多砸了。李老都压不住火,要是他们不合作了,还告我们,那赔多少钱就没准了。”
“还有,『大岭山珍这四个字的名声损失,我跟林野初步算了一下,起码要这个数。”
赵小禾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万?”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村民吸了口凉气。
赵小禾摇摇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是二十万。这还是往少了说的。”
每一个数都跟大锤似的砸在关麻子心口上。
听到二十万,关麻子整个人都懵了。
“不。不不不。”
他急的一头汗,鼻涕眼泪往下淌。
“这帐不能这么算。这跟我没关係啊。我就是个传话的,我把我骨头砸碎了卖也赔不起这么多钱。”
林野慢悠悠的走到他跟前,从上往下看著他。
“你不说也行。”
林野的声音很轻,但跟刀子似的扎人。
“这笔帐,我就全算你头上。你那个破收购站抄出来的东西,不够赔。剩下的,你下半辈子就在牢里,慢慢还。”
“我……我……”
关麻子浑身抖的厉害,但他还在咬牙,林野是在诈他。
林野看他这样,忽然弯下腰。
他凑到关麻子耳朵边上,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林啸天进去了,远星药业的魏总,为了把自己摘乾净,你猜他想干嘛?”
“他喜欢让知道事儿的人,『意外病死在號子里。”
关麻子的瞳孔一下子缩成了针尖。
这句话,像一道雷,把他心里最后那点侥倖劈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