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却没说话,他蹲下身,扒开脚下的松针,捻起一撮黑褐色的泥土,放在鼻子底下闻闻,又用手指捻捻。
“王叔,你看这儿。”
他指著泥土里一些发白乾枯的细丝。
“菌丝退化了。这片地,咱们采了多少年了。”
王守-义愣,想了想。
“得有十几年了吧,年年都来。”
“不能再采了。”
林野站起身,口气不容商量。
“物极必反,地力也是一样。这片老鸦岭,必须立下规矩,采三年,歇一年。不然,不出五年,这儿的榛蘑就长不出来了。”
王守义张张嘴,想反驳,可看林野的眼神,跟他指著的那撮发白的菌丝,老汉把话又咽了回去。
“德禄,记下来。”
“好嘞。”
张德禄赶紧掏出铅笔,哆哆嗦嗦的在草图上把老鸦岭这一片圈起来,重重的写上甲等採收区,又在旁边標註了轮歇期:
三年一轮。
队伍继续往前走。
赵铁柱指一侧陡峭的山谷外围说。
“那底下,毒蛇谷的口上,长几片野黄芪,年份都好,就是路不好走。”
林野瞥一眼那陡峭的山势跟下面的乱石。
“坡度超过三十度,有坠崖风险的区域,一律划为禁採区。”
他的声音很冷。
“钱是挣不完的,命只有一条。咱们的人,不能为了一点药材去玩命。”
张德禄手里的笔飞快的在地图上画出一道红线,將那片区域禁了。
李队长跟在后面,看地图上多起来的標记,心里很受震动。
他当半辈子林场队长,还是头一次知道,这大山能被规矩的如此严丝合缝,哪儿能采,哪儿不能动,哪儿要歇,哪儿要养,都清清楚楚。
当眾人走到黑瞎子沟的谷口时,林野停下脚步。
他看著这个地方,神色严肃。
“这里,是当年那伙盗猎分子容易潜进来的气口。”
他指著谷口一条隱蔽的小路。
“德禄,在大图纸上把这里標红,註明:保卫科重点巡逻哨点,一天两班,雷打不动。”
王守义看著林野冷静指挥的背影,眼眶不知怎么的,就有点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