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不当回事的开口。
“咱们林场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谁还能干那吃里扒外的事?”
他顿了顿,又嘀咕。
“再说了,那个魏总虽然不是个东西,可人家要的量大啊。咱们犯得著为了个啥牌子,跟省城的大老板死磕到底吗?万一真把人惹毛了,以后咱这山货,卖给谁去?”
屋里的气氛一下有点怪。
几个女工也开始小声嘀咕。
“呵。”
一声冷笑。
旁边的赵小禾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却“腾”的站了起来。
“啪!”
一本红黑皮的厚帐本,被她狠狠的摔在桌子中间。
那动静大的,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赵小禾指著帐本,扫过老孟头,声音又脆又冲。
“老孟叔,你光想著卖给谁,你算过这笔帐没有?”
她翻开帐本,指著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的字。
“同样一斤秋后头茬的榛蘑,咱们要是跟以前一样,当破烂撮堆卖给二道贩子,撑死八毛钱。可要是按照咱们大岭山珍的规矩挑拣包装好,送到松江大饭店,苏经理给的价是一块五。”
“这中间差了七毛钱。將近一倍!”
“你再看看这页!”
赵小禾又翻了一页。
“李老收的黄芪,咱们炮製过的,比外头关麻子收的统货,一斤贵出一块二!”
屋里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著那帐本上嚇人的对比。
赵小禾的口气更冲了。
“要是咱们大岭山珍的名声,被那些硫磺熏的假货给搞臭了,別说一块五,以后就是五毛钱都没人要!大家辛辛苦苦从山里背出来的东西,就只能烂在自己家里!”
她看著眾人,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更重要的是,这次是运气好,同仁堂的李老把人救回来了。要是真吃死了人,出了官司,警察找上门来,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跑得掉?!都得进去蹲大牢!”
听到蹲大牢三个字,王婶几个女工的脸一下就白了,她们只想著多挣点钱,哪想过还会跟人命官司扯上关係。
“小禾说的对!咱们不能干那昧良心的事!”
“对!听林野跟小禾的,咱们不能为了眼前这点小钱,把吃饭的锅给砸了!”
老孟头被赵小禾这一顿话,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蔫蔫的低下头,猛抽手里的菸袋锅子。
李队长一直没出声,这会儿,他站起身,把手里的菸头丟地上,用脚尖碾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