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她轻轻搅动,一层细密的黄沙混著黑色的泥土,迅速在盆底沉淀下来。
清澈的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我的天……”
“这……这真是咱们的货?”
钱老板像是找到了底气,挺直了腰杆。
“看见了吧?我没冤枉你们吧。就这玩意儿,別说卖钱,餵猪猪都得摇摇头。”
然而,林野却笑了。
他走到桌边,从盆里捞起一个沉底的蘑菇。
“钱老板,你这蘑菇,是从哪儿进的?”
“废话!当然是从你……”
钱老板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林野的手指只是轻轻一捏,那朵榛蘑就成了烂泥,菌柄里的纤维都散了。
“我们大岭的秋后头茬榛蘑,是秋风里自然吊干,再用文火烘烤足足十二个时辰,菌体坚韧,泡发后依然根根分明。”
林野说著,从旁边一个筐里拿起自家的一朵榛蘑,同样扔进水里,然后捞出。
他用两根手指夹住,用力一掰。
只听咔噠一声,蘑菇应声而断,断口整齐。
他把两截断蘑菇递到钱老板面前。
“你再闻闻这个。”
林野指了指盆里那些来路不明的货。
“一股子硫磺味和霉味,这是为了快速脱水,用大火猛烘,还没干透就装袋,在路上返潮了。”
“而我们的,”他拿起自己那朵,“只有山林和太阳的味儿。”
林野说的很慢,但每个字都清晰的传到眾人耳朵里。
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最后拿起桌上那张钱老板带来的收据,对著阳光看了看。
林野把收据拍在桌上,目光扫过院子里所有的人,最后落在钱老板那张由红转白的脸上。
“收据是真的,但货是假的。”
“他们学了我们的包装,偽造了我们的货,再用真收据做引子,让你这个第一家退货商,来我们厂里砸场子,诛我们的心。”
他看著眾人从惊愕到恍然,再到愤怒的表情,冷笑一声。
“魏总这一手,玩得不错。”
“可惜,他找错人了。”
林野一脚踢在那个装满假货的麻袋上。
“他以为这是送上门的麻烦?”
“不。”
“这是送上门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