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知道,父亲拼了命守护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他小心翼翼的將铅管从父亲的臂弯中取了出来。
铅管刚一抽离,那具骸骨哗啦一声散了架。
林野的眼圈,终於红了。
他没有立刻打开铅管,而是將父亲的骸骨一根根捡起,重新在行军床上摆放整齐,让他能躺得舒服些。
做完这一切,他才拧开铅管的封口。
里面是一卷用油纸包著的图纸、一封信,以及一枚金属徽章。
林野先展开了那封信。
“小野,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別哭,爹是军人,死的不窝囊。”
“我不是死於胆小,也不是死於意外。我守著一个秘密,一个比我命还重要的秘密。我把它藏在了这里,因为我知道,只有你,我林茂山的儿子,才能找到它。”
“那张图,不是什么宝藏图,是咱们国家的一条稀土矿脉勘探图。这东西,要是落到境外那些人手里,咱们国家的重工业就会受制於人。爹没啥文化,但爹知道,国比家大。”
“我把图分成了两半,一半藏在日誌里,一半留在这里。就是怕有人得到全部。我走后,会有人来找你,他们会用各种法子逼你,骗你。別信他们。记住,守住这张图,就是守住咱们的根。”
“爹这辈子,没给你留下什么。这枚徽章,是爹的身份。爹是守山部队的侦察兵。现在,爹把它交给你。”
“儿子,活下去。然后,替爹……守好这座山。”
他终於明白了父亲日誌里那句话的意思。
赶山人,是守山人。
他拿起那枚徽章,入手冰凉沉重。
徽章的造型是一座雪山,雪山下是一片松林,正中间,用阳文篆刻著两个字——守山。
他將两份残图拼在一起,一张完整的矿脉图出现在眼前,上面標著复杂的地质符號和等高线。
图纸的角落,清晰的標註著一条细细的红色虚线——废弃通风井。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生路。
轰隆隆——
就在这时,整个防空洞剧烈的摇晃起来。
二次坍塌开始了。
巨石夹杂著泥土倾泻而下,瞬间掩埋了他身后的钢铁防空门。
氧气越来越少。
林野没有慌乱,他將图纸、信和徽章用油布重新包好塞进怀里,背起父亲的骸骨,用绳子牢牢捆在自己背上。
“爸,我带你回家。”
他对著图纸,迅速找到了通风井的位置,那是在防空洞深处的一个角落,被一块偽装成岩壁的石板盖著。
掀开石板,一股微弱的气流涌了上来。
有风,就有出口。
林野背著父亲的骸骨,钻进了狭窄垂直的通风井。
井壁湿滑,布满了青苔,只有一些锈蚀的铁梯横在中间。
他咬著牙,一步步往上爬。
背上的重量,几乎要將他的脊椎压断。
但他没有停。
不知爬了多久,当他力气快要耗尽时,头顶终於出现了一点微弱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