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山神色严峻,並未立刻决断。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远处。
寧远不知何时已坐在一辆空粮车上,正慢条斯理地嚼著肉乾,对这边的剑拔弩张仿佛视若无睹。
一个眼见部下被围,却无动於衷的主將,未免太过冷血。
他不喜。
一个罪女,不思朝廷“壮阳”国策安分守己,反带兵逃亡,动摇军心。
他也不喜。
心意已决。
李崇山沉声下令,“来人!將罪女薛红衣拿下,就地正法!其余人等,暂押看管,容后发落!”
“遵命!”那千总大喜过望,连忙向自己几个手下使眼色。
他当年在黑水边城不过是胡巴手下一个不受重视的小卒,如今地位反转,好是痛快啊。
然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几个被示意的白玉边军,面对薛红衣身后那十八名黑水边军森然的目光,竟逡巡不敢上前去了。
这十八人个个血染征衣,眼神凌厉如刀,浑身煞气凝而不散。
感觉比韃子还可怕几分。
“都聋了吗?將军有令!还不动手!”千总顿觉顏面扫地,对著手下厉声催促。
终於有几人硬著头皮,试探著向前挪步。
就在这时,粮车上的寧远,终於吃完了最后一口肉乾。
他拍了拍手,缓缓站起。
“黑水边城,全体听令!”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
演武场外围,那两百名肃立如松的黑水边军,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炯炯如火。
李崇山眉头一拧,不知道这黑水主將要作甚。
但李茂心道不好,急忙上前欲拦寧远,压低声音死死瞪著他。
“寧远!你要作甚?此乃白玉边城,你想越权行事,真要兵变不成?!”
寧远侧头看了李茂一眼,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但这笑意冰冷,毫无温度,让李茂瞬间如坠冰窖,竟被那目光中的决绝震得一时失了语。
寧远不再看他,也无视了李崇山凌厉的注视。
他径直走向那名满脸得意之色的千总。
“你……你想干什么?”
“李將军!他……他也要造反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