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穷苦笑摇头,似有难言之隱,摆摆手道。
“先別问这些,你和你家娘子可还安好?”
可他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土匪尸体,再看到寧远虽衣衫染血却神色镇定,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看来……是我白担心了,你小子,真有种!”
以一人之力,周旋於十多名有丰富作战经验的逃兵之间,竟能反杀数人且护得家小周全。
这份冷静和身手,周穷自问即便在自己全盛时期也未必能做到。
“周大哥,这些人真是边军?”
寧远注意到这些军士装备精良,不仅配有制式长弓、弯刀,甚至还有战马,这绝非清河县衙所能拥有。
周穷嘆了口气,脸色凝重。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这群土匪是祸害,若不趁此机会清剿乾净,后患无穷,剩下的事交给他们,你先扶我进去歇歇。”
寧远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了?”周穷疑惑。
寧远转身,默默地將散落在地的箭矢一支支捡起,重新插回箭壶,动作沉稳而坚定。
“周大哥,这群土匪熟悉黑风岭的一草一木。”
“边军人生地不熟,又是夜间大雪,我不认为他们能把这伙人全部剿灭。”
周穷脸色微变。“难道你……”
寧远回头,目光掠过惊魂未定的沈疏影和秦茹,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为了永绝后患,为了她们往后能睡个安稳觉,我不能让这种威胁一直悬在头上。”
“夫君!別去!军爷们已经去追了,交给他们吧!”
沈疏影瞬间明白了寧远的意图,带著哭腔喊道,想要衝过来阻拦。
但寧远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前方的黑风岭去了。
他清楚,这些溃散的土匪,要想活命,唯一的生路就是逃回易守难攻的黑风岭老巢。
他们跑不过边军的战马,唯有凭藉对地形的熟悉,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而寧远要做的,就是亲自进山,將这一线生机,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寒风如刀,哀嚎著掠过黑风岭的山脊。
大雪纷飞,山林间的温度低得可怕。
寧远的体温在急速流失,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冷静。
他循著雪地上依稀可辨的足跡和零星的血点,在崎嶇的山路上快速穿行。
土匪们在此地盘踞多年,夜色下山,必然是有小路可躲避风寒,最快速度上下山。
就在他全神贯注追踪之际,前方不远处的山坡下,突然传来一声清冽的娇叱。
“站住!你跑不了了!”
寧远目力极佳,闻声望去,不由一怔。
只见那名身著银白甲冑的小將,此刻正手提银枪,沿著山坡奋力向上追击。
赫然是一位身姿矫健、眉宇间英气逼人的年轻女將!
而她追击的目標,正是那个身披黑熊皮、腹部染血,正试图钻入一片密林的悍匪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