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明白了吗?”
少年:“我……明白了。”
祭掌点了点头,说:“你是个好孩子,神明会怜惜你的,回去吧。”
“…………”
回家的路上,少年又一次回望那座高塔,他的视线在那人曾被绑缚的位置愣了很久。
我……真的明白了吗?
所以我是谁呢?
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的人,真的能明白什么吗?
韫玉?好熟悉的名字,当时他与那人共感时,内心深处好像就是以此自居。
韫玉……韫玉……
——勿要倾信内心的谗言妄语,那只会将你引入更为漆黑的深渊。
祭掌适才的教导尚在耳边,少年摇了摇头,想:毫无意义。
无论是那个人,还是那个名字,就连祭掌的话语都毫无意义。
神明不会帮助他找到自我,少年将手置于胸口,感受那处空洞。
只有找到他,才能找到自己。
在这座日月都只存在于话本中的城邦,少年是为数不多保留了睡眠习惯的人,原因无他,只因为在最开始,梦是自己唯一能见到他的渠道,但因为很久没有梦到对方了,他对具体多久是没有概念的,毕竟这里没有变化,进而这唯一的原因也慢慢变了味,成了某种希望,成了他还在坚持的盼头——无论怎样,总要先熬到明天吧?或许就见到了呢?
然后他就会闭上双眼,再睁开,继而朗诵祷词,等待下一次入梦,如此循环往复,吊着这副躯体游荡于世。
但今天发生的意外太多,少年回家后迟迟没有睡意,只好起身点了一炷安神香,躺下后对着袅袅青烟愣神,香柱不见下,自然也没有灰,他只是盯着烟雾在空中飘散的轨迹,以此感受时间,有了时间,就会有困意了。
只是这烟……
“阿嚏——”
韫玉终于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心想:这香未免太呛,他就是脑子被门夹了,怎么突然想起来点香的?
他试着对上面的火星吹了几口气,但于他而言是常理的事情在这个世界显然行不通,这香根本不会灭!
算了……自作孽,点就点了吧,也不妨碍他想事情。
韫玉手肘抵在桌面上托着脸,正想依靠冥想尽可能复原他不久前看到的城邦总览图,奈何这香的存在感太强,一旦进入冥想就会被扰的升起困意,他像是课堂上强忍睡意假装上课的学生一样,时不时就点个头。
不行不行,韫玉拍了拍了脸。
这样下去都要走火入魔了。
可是真的好困啊……像有人拖着他必须睡一样。
最终韫玉还是难敌这股无名的力量,砰一声把头栽倒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