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真相（第2页）

“我在。”

韫玉猛地睁开眼，如果不是眼前混乱的人群都消失，身下叫嚣的无数双手臂在腐烂，落空的灵魂被一阵风轻柔托起，他险些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

“纪晏？”因为太久没有说话，韫玉嗓音有些哑，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感觉是心里想的，但他还是等来了回应。

“是我，是真实的，别怕，我在。”纪晏声音温和，一字一句都在化解韫玉长时间的不安：“抱歉，我来迟了，顺着指引走吧，走到我身边。”

“我们回家。”

回家……

韫玉眨了眨眼，是啊，他还是有家的，怎么能说和世界没有联系呢？他去看自己的无名指，那里虚虚缠绕着与周围环境截然不符的红线，夺目吸睛，而红线的另一端正无线限向前延伸。

“别怕，不必慌乱，我就在这里。”

他顺着指引一步一步向前走，看着无限遥远的距离随着变得可视化，慌乱的心脏也逐渐归位。

不知不觉间，他似乎走到了山巅，耳边是呼啸风声，眼前静静伫立者一颗古树，和记忆中不一样的是，如今这颗树枝繁花盛，桃红簇拥，落英堆在地上，天地仿佛都被染成了粉色。

饶是已经心力憔悴，韫玉也还是为眼前景象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浅笑。

至少过去并非只有谎言与虚假，他缓步靠近抬手触碰桃树树干上的纹理，他比谁都确信此刻的真实。

所以直到最后，我过去唯一的真实，只有你啊……

“是你一直在陪着我。”韫玉抬头，幻境已经消散，桃花层层叠叠遮盖了过分刺眼的烈日，留给他的温暖恰如其分，“是你陪着我长大的，对吗？”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问谁，也真心不在乎答案。

“呼……”韫玉吐出一口气，眼神有些涣散，轻声说：“有些累了……”

话音刚一落下，他就感觉脚底发软，整个人都在一阵踉跄后向后倒去。

应该不会摔成脑震荡吧？应该不会，毕竟他是个不存在的人，是个……幽灵。

直到身体被一人接住，韫玉感受到真正熟悉的气息和臂膀，强撑着一口气说：“等我们回家，我跟你说，你说……”

韫玉说着说着就闭上了眼，彻底昏了过去。

“我又怎么会在意你的隐瞒呢？”纪晏看着怀中呼吸轻缓的少年，眼里尽是藏不住的心疼：“我甚至没有你直面真相和未知的勇气……”

“过去的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想起自己来时发生的事。

“依你所言，最后还是没有地缚灵祖的信息？”

“干嘛说的好像我很没用？你不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没有信息就是最大的信息吗？”语山的语气中满是看好戏的兴奋，“因为这不正常，明明不久前相旬还捕捉到一丝祂活动的痕迹，但现在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事出反常必有妖。”

“意料之内的一堆废话。”纪晏简短评价道。

“好吧，我不否认这句指控。”语山无所谓般耸了耸肩：“你也说了意料之内，地缚灵祖是怎样的存在？你难不成真的寄希望于祂在哪里？”

“但你还是答应帮我找，虽然失败了，这是你第一次失败吧？”纪晏问。

“谁知道呢？或许是，也或许不是，比起我到底失败与否，难道你就不好奇我当时为什么明知不会成功却还是答应了你的要求吗？”语山勾唇一笑：“你真的确定……自己是我的客人？”

纪晏闻言蹙眉，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客人客人~我的客当然得是个人了，善意提示就到此为止，不过既然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在规则之内给你一点点提示也不是不行。”语山道：“我要说的只有两句话……”

“人人都说一个人的命运就是他的性格，一个人的过去会影响他的未来，影响事件发展……人的性格等等，但如果反过来呢？”语山丢下这句便哼笑一声，转身离开。就像她来时那般随心所欲。

纪晏无心关注这句话暗含的意义，至少当时的他无心关注，因为韫玉离开了，不知道也要去哪里，不知道要做什么，他为此而不安，所以发动能力调动了暗藏在对方内心深处的红线，这是他能力的具象，他对韫玉说的是可以保证两人不断联，但真正能做的，远远不止于此。

每一缕红线都可以成为纪晏的神识，靠着他，韫玉在自己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当时纪晏无心窥探韫玉隐私，说出来的作用确实是真心话，但如果韫玉当真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他也不介意破例做一次……越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