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山门处孤零零立著的那块镇域玄碑,仍清晰刻著“云天仙宗”四个大字。
在那断壁残垣的山门前,他看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背影。
那人衣袍染血,周身灵力狂暴如黑潮,看不到脸。
沉稳的姿態里,透著无边孤寂,还有內敛却藏不住的肃杀。
这一瞬间,林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般的孤独感铺天盖地袭来。
就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他一人。
不,不是只剩他一人。
是只剩他和大白。
在那人身旁,他看到了一个很浅淡的影子。
过了许久,林忱才將內心生起的孤寂压下,身影一动,落到尸骸遍地的阶梯上。
踩过混杂著血雨的台阶,每一步都像踩著断裂的兵器与冰冷的尸骸,腥甜的血气混著金属腥气钻进鼻腔,呛得喉咙发紧。
他目光看著那道独立的身影,喉结微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穿透灵魂的熟悉感。
他终於明白,进入血枫林之后,生出的孤独感从何而来。
也终於懂了,为何觉得这声音如此熟悉。
因为,这是他自己的声线,却又与自己不同。
那里面藏著跨越轮迴的苍凉,裹著看尽世事的沧桑,所以熟悉,却没能第一时间认出。
林忱一步步朝那道身影走去,脸上带著笑,开口时,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稳:
“我们確实是。。。好久不见。”
听到林忱的回答,那声音才道:
“你果然认出了我。。。。。。可惜我未曾真正见过你,只是曾经感知到你的存在。”
“第一次我以为是我的错觉,也曾向大白確认过,它给我的答案是。。。没有。”
“第二次有这种感觉时,虽隔了五十年,我却知道,不是错觉。”
“后来我知道,有一种神兽,它能带人回到轮迴中的某个时间节点,而我所感觉到的人,便是你吧。”
“你似乎。。。。。。”这声音像是在斟酌用词,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说道,“成长得很好。”
林忱此时距那道身影仅一丈之遥,仿佛隔著一道无形屏障,怎么也无法靠近。
他见状,不再徒劳,而是在原地驻足。
听到另一个自己说自己过得很好,林忱心底五味杂陈,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不过他也总算明白,第一次被梦貘兽带入上一轮迴的时间节点时,另一个自己说的“总觉得有人在看他”是什么意思。
这话並非指那些因他天赋出眾而观望的人,而是当时身为灵体的自己。
第二次,他在另一个自己面前坐下时,那种仿佛被洞穿的错觉,也並非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