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金色小字,倏忽就从他的眼帘闪过。
【以工代賑,兼济天下,天道垂青,人道功德加五百】
【二品功德金莲:7761000】
陈怀安心中猛地一抖,却又瞬时舒坦了许多。
毫无疑问,他眼下的这般行事,是符合天道意愿的。
天意难测,但事在人为,
无论什么情况,功德金莲始终没有忘记他的所作所为。
。。。。。。。
三月十五,春闈放榜,陈怀逊榜上有名,成了贡士,等待入宫殿试。
按照国朝的规矩,殿试不黜落,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陈怀逊已然是鱼跃龙门。
然而也就是在今日,陈怀安主动找上了他。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陈怀安开门见山,径直道明了来意。
陈怀常一时愕然,隨即霍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九哥,你让我在殿试上藏拙?为何?寒窗苦读十数载,光耀门楣的机会就在眼前,你要我亲手把它推开?”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呼吸也重了几分。
这话若换了旁人来说,他大约只会一笑置之。
可说这话的人是陈怀安——是那个把闔族仅剩的几口人从六合城拉扯到中都、替每一个人撑住了天的陈九哥。
正因为是九哥,他才更觉得委屈。
陈怀安迎著族弟的目光,面色坦然,像是在说一桩早已斟酌了无数遍的事情。
“正因为你寒窗十数载,我才让你藏拙。”
陈怀安的语气平淡,却沉稳得不容置疑,
“你心里也清楚,眼下的大乾朝是什么模样,你若高中一甲,名次光鲜,便要被馆阁留下来——做翰林,做编修,做京官。听著体面,亦不过是做些锦绣文章,做个草包罢了。
陈怀常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陈怀安见他这般反应,晓得他是听进去了,便继续说道
“你只有藏拙,才能寻到外放地方的机会,地方上虽然案牘劳累,但有实权,有兵有粮,能做事,也能保命。天下將乱,握在手里的才是真的。我已经替你打点过了,吏部郎中给过话,只要你的名次在二甲三十名开外,就可以补渤海一任府君,或是去登州做一任知州。”
他站起身,將手掌按在陈怀常的肩头,用力握了握。
“十二弟,莫要忘了叔父当日与你的嘱託。”
陈怀常面色一滯,终究是將头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