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说到这里,香澄由于缺氧而微微停顿了一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回想起那晚在自家二楼卧室里发生的惨烈与温存,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甚至那张通红的脸颊上,悄悄泛起了一抹怀春少女特有的甜腻笑意:
“后来……后来小雪没有讨厌我,他那么温柔,明明被我弄得浑身都是伤,明明被我欺负得眼泪汪汪的……但他还是答应做我的男朋友了……”
香澄低着头,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水手服的衣摆:
“我很开心……真的,伊芙同学,我发誓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哪怕是第一次在看着流星划过天空,哪怕是大家一起在仓库里合奏出第一首歌……都比不上小雪在电话里对我说他也喜欢我的那一瞬间!”
“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我发誓我一辈子都要对他好,我要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所有闪闪发光的东西都带给他……”
原本温馨而浪漫的氛围,在这一秒突然戛然而止。
香澄脸上的甜笑猛地收敛。
两道好看的细眉死死地拧在了一起,腮帮子鼓了起来,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瞬间翻涌起了一阵混合着委屈、郁闷、以及强烈吃味的幽怨!
“但是——!!”
香澄咬牙切齿地拖长了尾音,音调里带上了一种女高中小女生之间独有的、跟最好的闺蜜闹别扭时的气恼与倾诉:
“但是!但是!我怎么都想不到啊!!”
香澄双手再次抓住了伊芙的手臂,甚至有些激动地前后摇晃了起来,语速又急又快:
“有咲她……有咲她居然也会强奸小雪啊!!”
“而且还是趁我不在的时候!趁我前脚刚刚离开流星堂、小雪折返回去找门禁卡的那个空档!她居然就把小雪骗进她房间里硬上了!!”
这句话一吼出来,香澄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宣泄口一样,连平日里对市谷有咲那种虽然嘴碎但彼此信任的克制都顾不上了。
那些在心底憋了好久的酸水与牢骚,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全砸了出来:
“那个家伙……那个又矮又傲娇、胸部却大得不讲道理的金发婊子!!”
香澄气呼呼地哼哧着,眉头皱成了八字:
“平日里总是一副‘本小姐才对恋爱没兴趣’的优等生样子,整天板着一张脸在学校里高高在上的,还老是对着我念叨什么‘香澄你这个笨蛋别被骗了’、‘男人这种生物最麻烦了’之类的大道理!结果呢?!结果一转过头,趁着房间里没有别人,直接把小雪按在榻榻米上强奸!!”
“伊芙同学你能想象吗?!用那种只有脂肪的组织压着小雪的身体啊!还把小雪的嘴用袜子给堵住了!!”
香澄越说越委屈,嘴唇撅得老高,甚至在原地跺了跺脚:
“那天晚上我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在榻榻米上抱在一起做那种事情,我真的……我整个人都傻掉了啊!”
“我都以为我的天要塌下来了!我以为我要失去小雪了,我甚至以为PoppinParty都要因为这种事情彻底完蛋解散了啊!!”
天知道她那天晚上在流星堂卧室门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大脑风暴。
背叛感、恐慌感、还有那种最心爱的玩具被最好的朋友抢走时的巨大绝望……
“不过……”
香澄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她揉了揉自己发酸的鼻子,脸颊上的红晕重新泛起,语气里的抱怨也逐渐软化成了某种虽然别扭、但终究是原谅了对方的释怀:
“不过嘛……看着有咲那家伙后来的态度还算良好啦……”
香澄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颈处散乱的碎发,眼神飘忽地嘟囔着:
“她哭了……哭得特别惨,还挨了我好几个白眼。而且在后来……唔,在后来我们一起做的时候,她也挺乖的,而且她还主动给小雪披外套扣纽扣,买饮料的时候也知道给小雪买热的……”
“所以……所以看在她是初犯,而且态度那么诚恳、并且保证以后绝对不会瞒着我偷偷吃独食的份上……”
说到这里。
户山香澄那张原本满是幽怨的小脸上,微妙地、突兀地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自豪与得意。
她微微挺了挺那并不算特别宏伟、但也颇具少女起伏的胸脯,像是一个宽宏大量、妥善处理了后宫内讧的正宫一样,下巴微微扬起:
“我和小雪……也就顺水推舟地原谅她啦!”
“毕竟PoppinParty的羁绊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破的嘛!大家一起分享小雪的爱什么的……虽然一开始有点别扭,但习惯了之后其实也挺好的……”
正沉浸在自己“大度宽容”的自我感动之中的香澄。
话语声却在这一瞬间,突兀地卡了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