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谷有咲彻底石化的注视下。
户山香澄双手叉在腰间,连正眼都没再给有咲一个,夸张地把脸往斜上方四十五度角一扭,迈开步子,径直绕过了有咲主动让出的一大块空位。
“咚。”
香澄在野餐垫最边缘、距离有咲足足隔了两个身位的地方,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背对着有咲。
甚至连裙摆都刻意往自己怀里收了收,摆出了一副“我才不要和两面三刀的婊子沾上边”的绝对绝交姿态。
“…………”
微风穿堂而过。
古树下的阴影里,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市谷有咲僵硬地维持着刚才半侧着身子的姿势,双手悬在半空中,嘴巴微张,整个人宛如一座刚刚出土的古希腊大理石雕塑。
……哈?
冷哼?
叉腰?
坐到最边上去生闷气?!
有咲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脑海深处的理智引线,在这一瞬间彻底被点燃、烧成了焦炭!
这算什么啊?!
这到底算是什么反应啊啊啊啊啊?!!
她有些抓狂地把手伸进自己的头发里,用力扯了扯那两束标志性的暗金发丝,随后满脸崩溃地环顾了一圈野餐垫上的全员——
左边,山吹沙绫依然保持着快要把脸埋进胸口里闷死的驼鸟姿势,露在外面的后颈红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炭火,整个人还在因为不可告人的春梦而暗自发烫发抖;
右边,牛込里美死死抱着草莓便当盒,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毛球,只要自己目光稍微扫过去,那家伙就吓得像只受惊的仓鼠一样把眼睛闭上拼命默念佛经;
对面,花园多惠嘴里叼着竹筷,双眼放空地盯着树叶发呆,仿佛灵魂早已神游到了二十只兔子的专属极乐净土;
而刚刚回来的这个正印主唱户山香澄……
则背对着所有人,双手抱胸,腮帮子鼓得像个气球,正单方面对自己散发着足以冻死北极熊的仇恨视线!
“……”
市谷有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她看着这幅全员都在不同维度发神经的荒诞地狱绘图,整个人无力地垂下了双手,仰头望向头顶斑驳的树影,在内心深处发出了一声源自灵魂最底层的绝望呐喊——
谁来救救我啊……
今天这所学校到底是怎么了?!
到底是这个世界终于彻底疯了……还是说……从头到尾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不正常啊?!!